“我早就习惯了。”
她盯着他,眼神沉静:“你确定?”
江昱恒靠近一点,声音低下去:“我连你在奥地利凌晨突然醒来,要找人说话时的样子都见过了。你难搞的程度,我心里有数。”
她挑眉。
“而且我喜欢你,是从你很难搞的时候开始的。”
叶瑾瑜沉默几秒,终于像被什么绊住,低低笑了一声。
“下车吧。”她说。
他点头,两人一前一后推门下车。
楼上狗隔着窗户叫了一声,像是嗅到有人回来了。
清晨很静,风吹过斑驳树影。日常悄然归来,而他们,也终于在日常中,真正开始走在一起。
电视机的光洒在茶几上,综艺里的笑声一阵阵,背景热闹得不真实。
时屿端着一盘洗好的橙子,从厨房出来,坐到沙发边。果肉泛着水光,他没说话,先将橙子一瓣一瓣摆好。手指不经意地擦过瓷盘边缘,像在寻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开口。
“我和怀念……打算办婚礼了。”
沙发上,林慧妍刚低头拿起遥控器,听见这句话,动作一顿,眼睛一下子亮了:“真的?我还以为你们又要拖几年。”
沙发另一头,时瑞霖“嗯”了一声,算是少有的表示认可。
可时屿紧接着道:“但我们暂时不领证。”
话音落下,屋里的气氛仿佛被抽空,沉得让人发闷。
林慧妍的笑还没彻底褪下,却已经挂不住了,脸上的表情缓缓滑向迟疑:“你说什么?”
时瑞霖的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沙发扶手,没有作声,眉头却已经拧了起来。
“婚礼我们会办。仪式、亲朋、流程,都会有。”时屿的语气平稳,“只是民政局那一步,我们先不走。”
林慧妍下意识地问:“这是她的意思?”
“她先提的,但我认同。”他看着母亲,补了一句,“我们一起决定的,认真考虑过,不是意气用事。”
他停了一下,语气低了一点:“我们知道你们想让我们安定。但那张证,不是我们认定彼此的前提。”
时瑞霖终于开口:“你认同一个不受法律保护的婚姻?”
“如果真想走下去,登记不是保障;如果走不到头,它也留不住人。”时屿语气仍旧平稳。
林慧妍皱起眉,语气带着急躁:“那亲戚问起来怎么办?我们怎么回?你打算怎么解释?”
时屿缓缓开口,声音低下来,却有种钝钝的坚定:“我们不打算向别人交代什么,只对彼此负责。”
电视里突然响起一阵过分响亮的笑声,像在嘲弄这间过于沉默的客厅。
林慧妍伸手按了遥控器的静音键,没再看屏幕。她站起来,去收茶几上的杯子,语气慢下来:“你爸当年怕我反悔,头天领证,第二天就摆酒。”
时瑞霖接了句:“她那时候真可能跑。”
林慧妍白了他一眼,却也没反驳,声音反倒淡下来:“不是我不讲理。你以为我是怕你吃亏?我是怕以后真有事,她拍拍屁股走了,你连说理的地方都没有。”
时屿看着果盘里的橙子,声音低了一些:“她不会。但就算哪天真走不下去,我也认。”
“她是我选的人,这个选择,我担。”
时瑞霖起身,把果皮捡进垃圾桶,头也不回地说:“你自己选的,别说后悔。”
“我不会。”时屿轻轻应了一句。
果盘里那一瓣剥开的橙子已经微微干了边,空气中泛着一点点清甜的气味。
林慧妍站在原地没动,手里捧着杯子,轻声说:“我们不是要拦你,是想让你看清——那张纸不只是形式,是社会规则。不是为爱情设的,是为风险设的。”
“我明白。”时屿点头,“但我们不靠它来保证感情。”
他望着母亲的背影,语气没起伏,却有一份诚意:“我们不是草率,是想认真过。”
林慧妍叹了一口气,声音很轻:“你想好了就好。”
像是一种疲惫的妥协。
客厅灯光暖黄,电视还在播,静音的画面像在无声地闪动。
林慧妍坐回沙发,揉了揉眉心,语气低下来:“那婚礼呢?你们打算怎么办?”
时屿把果盘推过去一点,说:“想办个海边的。户外,简单一点。只请熟人。”
“不是酒店那种?”林慧妍抬眼看他。
“嗯,不摆太多桌。流程我们来定。”
时瑞霖靠在沙发背上开口:“那怀念那边的亲戚呢?她外公外婆会接受?”
“她家亲戚不多,会提前安排好。”时屿停顿了一下,“费用我们出。”
“你们自己出?”林慧妍微讶,“我们都不管?”
“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