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阅资料、敲击键盘。偶有纸页翻动声,像轻声的呼吸。
白允然没有立刻走进去,只站在门口望了几秒,说:“以后我应该会在这儿泡很久。”
他声音低下来,“你们回国之后,应该没法想象我每天埋头看德语文献的样子吧。”
“你努力一点,我们才安心。”叶瑾瑜说。
“而且你坐在这儿看书,我们说不定也记得你——”江昱恒望着窗外天光,“会觉得你还在这儿等我们,下次再来。”
三人没有再说话,静静在图书馆绕了一圈,像是默默完成了一次某种形式的“提前道别”。
走出图书馆,校园石板路上有阳光斑驳洒落,一旁是典雅的拱形柱廊和古老教学楼。拐角处,他们发现一间学生咖啡馆——店面不大,却暖意十足。
外摆的圆桌上坐着几个学生,晒着阳光,有人在看书,也有人低声聊天,阳伞下是慵懒的午后。
江昱恒去点了三杯咖啡,白允然没多说,只拉了把椅子坐下,静静地望着来来往往的学生,像是在试着将自己“放进”这个画面里。
他拿起咖啡杯,小口抿了一口,苦涩和焦香在口腔弥散。
“以后我也能在这儿点一杯,再写论文。”他说。
叶瑾瑜看他一眼,“我们下次来的时候,就听你讲你怎么拿奖学金。”
“还有你满嘴德语,别装得我们听不懂。”江昱恒调侃。
白允然笑了:“你们记得今天的阳光,到时候再回来,我请你们喝同一杯。”
他们就这样坐了一会儿,没多说话,彼此却都有些不舍地沉默下来。
维也纳的风从树荫间拂过,掠过三人肩膀,也悄悄带走了他们心里一点点不愿说出口的离意。
深夜,卧室里只剩下窗帘缝隙里渗进来的几道微弱月光。
怀念蜷在时屿怀里睡得安稳,却不老实。她的长发散开来,乱七八糟地糊在时屿脸上,一根根痒得他忍不住皱眉。
时屿轻轻抬手,动作极轻地把她的头发拨开,耐心地理到她耳后。
刚弄好,怀念像是察觉到什么似的,微微动了动身子,似乎想翻个身。
时屿低声嗯了下,一只手顺势覆在她的臀侧,带着点轻柔的克制意味按了下。
“别动。”他声音低哑,在她耳边含糊地道,“又要糊我一脸了。”
怀念迷迷糊糊地哼了一声,没再动。
时屿嘴角弯了一下,像是被她拿他当抱枕的模样取悦了。手没拿开,就这样自然地搂着她继续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