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屿把文件放下:“不用特意安排,她有她的项目进度。”
江昱恒笑了一下:“你分得倒是清。”
时屿淡淡道:“感情是感情,合作是合作。不能因为关系,就打乱她团队的判断力。”
江昱恒看了他一眼,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只留下一句:“别累着了。她不在这几天,公司就靠你守着了。”
时屿点头,回神时天色已暗。他拿起手机,编辑了一条信息:
【时屿】:今天工作顺利吗?我刚看了你们走访的那家店,确实选址有些偏。但用户定位挺清晰。
迟疑了一下,手指顿了顿,又补上一句:
【时屿】:回来我给你做个番茄炖牛腩,降火。
发出去后,他靠在椅背上,轻轻揉了揉眉心。
怀念洗完澡,坐在酒店床上,手机屏幕亮着时屿的消息。她嘴角不自觉弯了下,回了一个“好”。
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怀念】:你也早点回家。别又在公司写方案写到凌晨。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对方居然回了个“嗯”,还有个她几乎没见他用过的表情:
?
怀念怔了一下,忽然有点想他。
她把手机放下,关灯,闭上眼。耳边还回响着湾城街头傍晚的海风声。
湾城夜晚的雨还在下。窗外街灯一闪一闪,像是没睡着的城市,在偷偷听人聊天。
陈思怡刚刷完一条情侣互称外号的视频,乐得像捡到宝,笑着把手机递给怀念:“你看这个,男生被女朋友叫‘牛蛙’,每次都无语,但还得硬着头皮应。”
怀念接过手机,看了一眼,没忍住笑出声:“这种外号怎么想出来的?”
“那你和你家那位有外号吗?”陈思怡撑着下巴看她,八卦气质拉满,“别说你一直叫他‘时老师’,太正经了。”
“你真没想过,给他起个怪一点的?”她追着不放,“比如小豹子、小野狼、小奶牛?”
怀念边拧着护手霜盖子边笑:“你那是动物园吧?”
“那你呢?”
怀念犹豫了一下,眼角轻轻一挑:“我其实……心里偷偷叫过他一个。”
“什么?”
“……黑狗。”
“???”
陈思怡当场坐直:“你刚刚说什么?”
怀念忍着笑,又重复一遍:“黑狗。”
“你疯啦?”陈思怡瞪大眼,“你男朋友听了不得炸毛?”
“他听不见。”怀念语气淡定,“这就是我心里给他留的秘密称号。”
“但为什么是黑狗?”陈思怡已经快从床上跳下来,“你必须解释清楚。”
怀念靠在床头,望了一眼窗外,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她慢悠悠地开口:
“因为他真的很像。有时候你不理他,他就一动不动地盯着你看,看得人心里发毛;你一凶他,他也不吭声,但还是赖着你,不肯走。”
“晚上的时候特别粘人,早上不肯起床,生气也不吼你,就冷着脸跟你耗——”
她顿了顿,轻声补了一句:“真的像一只又臭又倔的黑狗。”
陈思怡已经笑到瘫倒在床上:“你这描述我不行了……你还能爱得下去吗?”
怀念低头,把护手霜轻轻扣回床头柜,唇角藏着笑,眼神却静下来。
“越像,越心软。”
她声音低低的,像是对别人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可能我是那种——被咬住裤脚不撒手的,就越舍不得的那种人吧。”
陈思怡睁大眼:“你完了。”
怀念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反驳。
“是啊,”她说,“我早完了。”
夜里九点,远舟公司顶层仍亮着一盏灯。
江昱恒从会议室出来时,看见时屿办公室的门还虚掩着。他摇了摇头,把最后一份审批材料交到前台,走前看了眼日程:“让他别太晚回。”
行政小妹点点头:“时总说要把湾城的后续预案定出来,还要看今天林乔乔他们汇报的数据。”
江昱恒笑了笑,“怀念不在,他怕是没人管了。”
办公室里,时屿坐在落地窗边的沙发上,笔记本放在腿上,一页页翻着林乔乔整理的地区评估图。他神色平静,看上去专注,唯有偶尔轻敲桌面的指节,透露出他其实心绪未定。
怀念这次出差只去三天,说短也短,但屋子忽然没了她的动静,连晚上的茶都没人续,时屿忽然觉得,时间仿佛格外空旷。
九点半,门口传来敲门声。
他抬头,冯倾悦探头进来:“时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