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时候你睡觉还张嘴打呼噜。”闵文丽打趣道。
怀念翻了个白眼:“那是你听错了。”
“是你外公拿蒲扇给你扇风扇到睡着,后来自己也打起呼噜了。”闵文丽笑着摇头。
一阵风吹过,时屿忽然抬手替怀念掖了掖鬓边被风吹乱的发,动作很自然,带着一种习以为常的细致。
就在这时,院门“吱呀”一声被人推开,是隔壁的王姨,手里提着个刚摘下来的西瓜。
“哟,今儿真热啊——”王姨跨进门,目光一扫,顿时笑出声,“哎哟喂,这鱼池真是翻新啦?”
“是啊,怀念回来一趟,我说得收拾收拾。”闵文丽起身迎她,把椅子拉出来,“快坐,进来喝口茶。”
王姨放下西瓜,凑到池边看了几眼:“这鱼精神着呢……唉,我说,小怀念——你旁边这位帅哥是……”
她话音一顿,眼睛在怀念和时屿之间来回打量,“不是你弟吧?不会是——男朋友?”
怀念刚喝下去一口茶,差点呛住。
闵文丽倒是落落大方,直接道:“是,小屿。认识几年了,早晚一家人。”
王姨立刻咧嘴笑:“哟哟,难怪呢,一看这小伙子就是那种稳稳当当的。那我可得问一句——你们俩结了婚以后,谁管钱啊?”
怀念一时有些无语,放下茶杯:“王姨,这也太快了。”
“这叫提早关心。”王姨笑得脸上的皱纹都亮起来了。
时屿这时淡淡开口:“她管,我不太会。”
王姨一愣,随即乐得一拍大腿:“你们现在的年轻人啊,通透!男人不争着管钱,日子反倒顺点。”
“主要是他花钱没概念。”怀念补了一句,语气轻快,“买个杯子都能挑半小时,结果买回家没几天就摔了。”
“你挑的。”时屿低头喝茶,淡淡反驳。
“你刷卡的。”怀念挑眉。
王姨乐不可支:“好了好了,听你们这斗嘴,我都想多待会儿了。”
阳光慢慢从葡萄架间滑下去,小院里茶香氤氲,风吹动树叶沙沙响,鱼池边的莲叶轻轻晃动,锦鲤在水底划过一道道涟漪。
时屿看着怀念,不说话,只是轻轻靠过去一点。
他心里忽然有点想:要是日子能一直这样就好了,有阳光、有茶,有她。
怀念仿佛察觉到什么,转头看他,眼神柔软。
他们什么也没说,但似乎什么都明白了。
午饭过后,老宅静悄悄的。
闵文丽泡了一杯淡菊花茶,说了句“我去屋里歇会儿”,便关上门,落下厚重的帘子,屋里顿时昏黄一片。
怀念站在院子里,阳光洒在鱼池边,莲叶微动,锦鲤悠然游过。她收起几只没喝完的茶杯,回头看向坐在长椅上的时屿:“要不要出去走走?”
时屿点点头,“我记得前面有个公园。”
“嗯,你小时候还在那里爬树摔过。”
“你笑了我三天。”他故意瞥她一眼。
她扬眉一笑:“现在想想,真该多笑一天。”
两人出了老宅,沿着熟悉的巷子慢慢走着。老街的空气带着砖墙晒过的温热味,偶尔有电动车穿过。走到公园,熟悉的银杏树还在,秋千也没换,斑驳的铁架像时间留下的旧印。
怀念先一步坐上去,脚尖轻点地面,秋千晃了晃,风吹起她的发尾。
时屿站在一旁,看着她低头的模样,沉默片刻,才缓缓在另一个秋千上坐下。
他们并排坐着,手仍紧扣。
过了一会儿,怀念忽然轻声问:“时屿,如果那年我们没有分开……你会想我留下那个孩子吗?”
声音很轻,带着些小心翼翼,又像埋藏已久的旧事,终于鼓起勇气轻轻捧出。
秋千轻晃,时间像是停了一瞬。
时屿侧脸望着她,静静看了一会儿,仿佛那一刻他也回到了很多年前,那个懵懂却来不及长大的自己。
“会的。”他说。
声音不大,却格外坚定。
怀念抬头,看向远处奔跑的孩子们,声音低下来:“可是……那时候我们还只是学生。”
时屿低下头,脚尖轻轻蹭着地,像在斟酌那段沉重的记忆。
“是啊,”他说,声音低得像风穿过银杏枝,“我们还小,什么都不懂,连未来是什么样都想不清楚。”
他顿了顿,像是在咽下一口话。
“可我还是会想,哪怕我们很笨、很年轻、很不成熟……哪怕会吃很多苦,我也想我们一起试一试。”
他偏过头看她,眼神坦然而温柔:“不是因为责任,不是因为别的,只是因为——那是你给我的,第一个家。”
怀念眼里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