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在门外,有人在心里
一群小身影走远了,公园又恢复了安静。

    怀念看着蛋挞在草地上翻肚皮,馒头趴在树荫下眯眼休息,忽然感慨:“以后我们要不要养一窝?”

    时屿挑眉:“你是说狗狗?还是……”

    怀念看了他一眼,不说话。

    他笑了笑,凑近一点:“可以啊,狗狗和你说的另一个‘一窝’,我都想。”

    怀念没接话,只抬手把他的T恤领子拉下来一点,轻轻松松地说:“先养好现在这俩。”

    “遵命。”时屿语气认真地回。

    他们肩并肩坐在长椅上,阳光透过树叶在地上斑驳洒落,狗狗懒洋洋晒太阳,两人安静依靠,仿佛日子只需要这样,便已经足够美好。

    叶瑾瑜家的厨房早早热闹起来,何阿姨在灶台前麻利地翻炒着,锅勺交响,饭菜香气渐渐弥漫。餐桌已经摆上碗筷,叶宛青穿着淡绿色上衣,挽着袖子在一旁择菜,说着“不做太多,简单点就好”,实际上菜一道接一道,都是叶瑾瑜小时候常吃的:酱烧鲫鱼、清蒸鸡、油豆腐粉丝煲,还有一锅汤。

    客厅那边,江昱恒早早到了,规矩地带着水果和一盒手工糕点,笑着递给何阿姨:“何姨,您辛苦。”

    何阿姨乐呵呵接过来:“哎哟,小江,你可太客气了。”

    叶宛青从厨房探头出来,目光扫到江昱恒,微微一顿,随即露出一个礼貌而克制的笑容:“你来了。”

    “阿姨好。”江昱恒站得挺直,笑容得体,“冒昧了。”

    “怎么是‘冒昧’呢?”叶宛青走出厨房,仔细打量了他几眼,语气却意外地随和,“允然倒是常提起你,说你在公司很照顾姐姐。”

    “他夸张了,我就是刚好住得近,能搭把手。”

    “年轻人嘛,互相帮衬是好事。”

    叶瑾瑜走出来,看见江昱恒已经坐在沙发边和母亲说话,微微一顿,然后走过去,把水果拿进厨房,低声嘱咐:“坐一会儿就好,不用太紧张。”

    江昱恒低声回应:“她看起来比你还温柔。”

    “那是现在。”

    “我抗得住。”

    中午十二点,白允然也回来了,一进门就闻到香气,冲厨房喊:“何姨,今天有红烧鸡翅吗?”

    何阿姨笑着答:“有的有的,你妈特意让做的。”

    白允然一边换鞋一边注意到沙发上的人,扬眉一挑,笑道:“哥,你也来啦?”

    “你妈请的。”江昱恒朝他点头。

    白允然走过去,笑得有点促狭:“你们不如直接入个户口本算了。”

    叶瑾瑜从厨房探头:“白允然。”

    “我闭嘴。”

    饭桌上气氛比预想中更自然。

    叶宛青没有直接问私人问题,大多数时间都在讲学校、讲允然的学习规划。江昱恒不多言,偶尔搭话,表现得得体而沉稳。她问起国外艺术类高校时,他甚至补充了一些他了解的信息,还顺手翻出一个荷兰美术学院的宣传手册,说是前几天帮一个朋友的妹妹找的,可以给他们参考。

    “你对这类学校也了解?”叶宛青意外。

    “项目合作中遇到过。”他说得自然,不显刻意。

    饭吃到一半,白允然接了个电话,起身出门接听。何阿姨回厨房看汤,餐桌只剩三人。

    叶宛青端起茶杯,忽然轻声问江昱恒:“你父母在本地?”

    “父母不在国内,常年在外工作。”

    “你一个人住?”

    “嗯,刚好住得离这边近。”

    她点头:“难怪三天两头出现在我女儿这。”

    江昱恒笑了笑:“以后如果觉得太频繁,我会注意。”

    叶宛青放下茶杯,缓缓地看他一眼,像想从他脸上看出更多的细节。许久,她只是淡淡道:“我不反对我女儿有人陪。”

    “但我希望那个人,不只是现在愿意陪。”

    空气顿时安静了一秒。

    叶瑾瑜抬头看母亲,欲言又止。江昱恒却没有回避,他点点头:“阿姨,我明白。我不希望是短暂的事。”

    叶宛青没说话,只是低头轻轻抿了一口茶。

    那一口,像是默认,也像是慢慢松了一寸的信任。

    饭后,江昱恒帮着何阿姨一起收拾碗筷,叶瑾瑜站在阳台晒被子。

    阳光洒下来,她站在光里,听着厨房里他们在聊饭菜调料的声音,有种久违的安心。她回头,看见他从厨房走出来,袖子微微卷起,眼神不经意地朝她望来。

    她忽然开口:“你今天,表现得不错。”

    “还合格吗?”

    “差点得优。”

    “那我努力争取一个‘家属分’。”

    她没回答,只是笑了。那一刻,她知道,有些关系,正在悄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