排。
这一次,连原本还在迟疑的人都看明白了。
不喜欢可以沉默。
不懂可以等。
开场没几分钟就整齐喊退票,连词都一样。
“保安!把捣乱的赶出去!”
成千上万部手机亮起,镜头死死锁定红区。
几台导播摄象机也推了过去。
镜头明晃晃地架在他们面前。
四千多个水军,被六万人反包围。
带头的人吓得缩起脖子,连头都不敢抬,只能死死捂住脸。
台上的音乐没有断过一秒。
归鸿四人根本没看台下一眼。
他们不能看。
也不需要看。
六年前,台下的嘘声把他们赶出了兰亭。
六年后,他们要用同一座兰亭,把那口气拉回来。
二胡的悲绝和琵琶的杀伐交织在一起。
古琴稳住最后一寸骨架。
竹箫从高处压下,把整首《水龙吟》推向顶点。
下一瞬。
古琴收锋。
箫声绝息。
最后一个音符散在兰亭的顶棚。
全场静了一秒。
那一秒,象是所有人都还没从刚才的声浪里回过神。
紧接着——
排山倒海的掌声和尖叫声轰然爆发!
“牛逼!”
“再来一遍!”
“归鸿!归鸿!”
掌声卷过看台。
刚才那点杂音,被彻底碾没了。
舞台中央,沉砚秋的手还压在琴弦上。
她没有立刻起身。
只是低着头,闭了半秒眼。
六年前,她听见的是“滚出去”。
今天,终于有人喊了他们的名字。
导播后台。
凌夜坐在屏幕前,看着副屏上那些抱头缩脑的水军。
他扯了一下嘴角。
“老王,画面和收音都录全了吗?”
老王盯着后台数据,用力点头。
“全录死了。”
“座位号、时间点、音轨、人脸反应,全能对上。”
凌夜站起身,理了理衣袖。
“存好。”
“结束之后,连着购票记录一起交给法务。”
他顿了顿,声音很平。
“再给宋理事送一份。”
老王一愣,随即后背发麻。
好家伙。
人家以为自己买的是嘘声。
凌夜给他们安排的,是证人席。
西琼传统艺术交流协会。
圆脸男人浑身冷汗,声音都在抖。
“宋、宋理事……压不住了。”
“幻音早有准备。”
“他们在那些位置全架了定向麦,还有导播机位……”
房间里没人说话。
宋清低头看着桌上凉透的茶水。
六年前,他一句话就能把归鸿挡在兰亭门外。
可今天,他终于反应过来。
凌夜不是没拦那四千人。
是故意让他们坐进去。
等他们开口。
他猛地挥手。
茶杯砸在地上,四分五裂。
“凌夜……”
兰亭现场。
主厅的灯光忽然暗下。
掌声还没完全落尽,一束极亮的聚光灯便狠狠砸在舞台中央的升降台上。
全场象是被点燃的火山,瞬间爆开。
尖叫声一浪高过一浪。
一身黑衣的凌夜握着麦克风,缓缓升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