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远山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他不是填了全项兼报吗?”
“既然他想碰书法的门坎,那就按书法的规矩办。”
他看向旁边的工作人员。
“让他明天上午九点,来兰亭厅现场复核。”
工作人员立刻拿笔记录,随口问了一句。
“齐主席,复核标准定什么?”
齐远山扯了下嘴角。
“楷书、行书、草书,任选其二。”
“复核题材,现场抽取。”
几名理事互相看了一眼,脸色都微微变了。
太狠了。
一般书法家练一辈子,能精通一种书体,就足以在业内立足。
任选其二,还要现场抽题。
这等于把提前背帖、临摹熟稿的路全堵死了。
敢来,就得亮真本事。
……
下午三点。
幻音文化工作室。
韩磊推门进来的时候,脸色有些不对。
他把一份刚打印出来的通知单,放到了凌夜面前。
“东韵州书协发来的复核通知。”
凌夜拿起通知单,目光扫过上面的内容。
楷书、行书、草书,任选其二。
复核题材,现场抽取。
复核过程,全程录像。
原稿封存。
韩磊站在桌边,声音压得很低。
“这不是普通初选了。”
“他们在验你。”
凌夜看着通知单,没有说话。
韩磊指了指上面的几行字。
“诗词组那张《登鹳雀楼》的原稿,已经送到书协那边了。”
“那帮老头子看见字以后,坐不住了。”
“在书协那帮人眼里,一幅原稿写得有气势,不代表你有真正的书法功底。”
“所以他们不服。”
韩磊苦笑了一声。
“他们要验你还能不能写出第二幅。”
办公室里安静了几秒。
凌夜把通知单放回桌上。
“所以现场抽题?”
“恩。”
韩磊苦笑了一声。
“楷书看根基,行书看气脉,草书看胆魄。”
“任选其二,已经够狠了。”
“再加之现场抽题,就是把提前临摹、背帖、准备熟稿的路全堵死。”
他越说眉头皱得越紧。
“而且书法这东西,和诗词还不一样。”
“诗词二十个字,气象立住了,就能压人。”
“可书法要是一篇长文写下来,哪怕前面稳,后面气息一散,章法一乱,他们照样能挑出毛病。”
韩磊看着凌夜,语气前所未有地认真。
“这关不好过。”
凌夜拿起桌上的黑色签字笔,在指间转了一圈。
“通知什么时候?”
“明天上午九点。”
韩磊立刻说道。
“地点还是文联大楼,五层兰亭厅。”
“齐远山主审。”
说到这个名字,韩磊的脸色更难看了几分。
“这人出了名的守旧。”
“最看不惯年轻人拿书法当噱头。”
“你全项兼报这事,估计已经把他惹毛了。”
凌夜听完,只是笑了一下。
他重新拿起通知单,视线落在“任选其二”四个字上。
“任选其二。”
韩磊眼皮一跳。
他忽然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果然。
凌夜放下通知单,语气平静。
“太保守了。”
韩磊愣住。
“什么太保守了?”
凌夜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
下午的阳光穿过玻璃,落在他肩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们想验,那只看两种书体,怎么够?”
韩磊嘴角抽了一下。
“你别告诉我,你想三种都写。”
凌夜回过头。
“楷书,行书,草书。”
“既然他们都摆出来了。”
“那就一起看。”
韩磊沉默了。
他忽然觉得,明天那场复核,可能不是凌夜去接受审判。
而是书协那帮老头子,终于要亲眼看见一件他们不愿意相信的事。
……
深夜。
东韵州文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