右侧走道旁。
一个年轻女孩眼框突然红了。
她想起了自己第一次离开学校,拖着两个笨重的行李箱去异地实习的那个下午。
以为前面全是光。
后来才知道,大多数人的成长,都不是燃烧,而是一点点熬。
后台,一号休息室。
深海妖姬站在屏幕前,幽蓝色的面具泛着冷光。
她一开始还以为夜行者会用更极端的作品来压她。
但听到这段副歌时,她眼底的战意忽然消失了。
她看着屏幕里那个安静弹唱的黑色身影,手指一点点松了下去。
她终于明白夜行者为什么要唱这首歌。
她这一轮唱《光落在我身上》,依然是在唱“我”。
唱自己的脆弱、疲惫、狼狈。
这已经足够强。
但凌夜这首歌,唱的是“我们”。
他没有站在她的对面。
他直接站到了所有观众的身边。
另一间休息室。
江沐月坐在沙发上,听着听着,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想起自己刚才唱《山海》时,嘶吼着那句“我给不起”。
直到这一刻,她才真正明白凌夜那句“站直了唱完”是什么意思。
真面目不是装惨,也不是装强。
是承认自己平凡,承认自己给不起,承认自己也会输。
然后,仍然站直了往前走。
江沐月靠向沙发背,低声吐槽:“这家伙……自己才是这场比赛最大的外挂吧。”
舞台上。
歌曲来到后半部分,伴奏鼓点加重,贝斯铺底。
夜行者的声音透出一股历经沧桑后的释然。
“我曾经毁了我的一切,只想永远地离开……”
“我曾经堕入无边黑暗,想挣扎无法自拔……”
“我曾经象你象他象那野草野花……”
“绝望着,也渴望着,也哭也笑平凡着……”
这四句一出来。
评委席上的四个人,表情彻底变了。
蒋山盯着歌词屏,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惊讶。
“他不是在讲一个人的故事。”
“他是在讲一代人的路。”
赵长河叹了口气,目光复杂地看着舞台。
“年轻时总以为自己要去远方,后来才知道,远方从来不是答案。”
“接受平凡,也不等于认输。”
周云平松开了一直攥着的旧拨片,靠在椅背上。
他沉默了很久,才低声吐出一句话。
“这歌真狠。”
“狠在它不骂你,也不劝你。”
“它只是平静地告诉你,大家都是这么走过来的。”
现场的氛围变了。
没有人尖叫,也没有人急着鼓掌。
有人笑着红了眼框。
有人低头看着脚尖不说话。
有人转过头,看向身边握着手的伴侣。
有人偷偷拿出手机,想给家里打个电话。
直播间的弹幕,迎来了彻底的爆发。
【我本来只是来看比赛的,怎么唱着唱着,我想起我爸了。】
【夜神这首太犯规了,他不是在唱歌,他是在唱我这几年。】
【没有高音,没有炫技,但我真的顶不住了。】
【平凡不是答案,是走到最后,不得不承认的答案。
歌曲进入最后的间奏。
夜行者的吉他声越发清淅。
大屏幕上,歌词一行行滚动。
前面大家只是安静地听。
到了最后一段副歌时,观众席里,突然有人跟着轻轻唱了一句。
“我曾经跨过山和大海……”
接着是第二个人。
第三个人。
直到那句“象你象他象那野草野花”出现时,现场几百名观众,终于忍不住跟着唱了起来。
合唱声并不整齐。
有人慢半拍。
有人声音发哑。
有人甚至跟不上伴奏。
可这些不完美的声音混在一起,反而把整个演播大厅填满了。
因为这首歌,本来唱的就是不完美的普通人。
凌夜站在台上。
随着伴奏逐渐收声。
他靠近麦克风,声音比前面任何一段都要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