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七十四章 《空白格》

    黄伯然重新戴上眼镜,眉头慢慢皱起。

    “这编曲……”

    “太干净了。”

    他盯着舞台,声音压低。

    “凌夜把所有刺激感官的东西都撤了。”

    “他到底想干什么?”

    薛凯低着头。

    面具遮住了他的脸,只露出握着麦克风架的手。

    下一秒,沙哑、带着浓重颗粒感的声音,顺着音响传遍全场。

    “其实很简单,其实很自然……”

    “两个人的爱由两人分担……”

    “其实并不难,是你太悲观……”

    “隔着一道墙不跟谁分享……”

    “不想让你为难……”

    “你不再需要给我个答案……”

    声音一出来,现场那股躁动,像被一只手慢慢压了下去。

    没有炫技。

    没有爆发。

    也没有故意撕裂的哭腔。

    薛凯就象一个历经沧桑的老男人,坐在你对面,倒了一杯温水,然后很平静地撕开自己身上最深的那道旧疤。

    他不喊疼。

    可你听着,比他喊出来还难受。

    刚才还在交头接耳的观众,一个接一个停了下来。

    有人放下手机。

    有人靠回椅背。

    有人原本想咳嗽,手都抬到嘴边了,又硬生生忍了回去。

    大屏幕上的歌词很干净。

    干净到象一把钝刀。

    一下。

    一下。

    刮在心口最软的地方。

    没有激烈的情绪爆发。

    只有大片大片的留白。

    凌夜在工作室里说过,这首歌要的是留白。

    把情绪空出来,观众会自己往里面填遗撼。

    薛凯做到了。

    他把那些本该歇斯底里的东西,全都压碎了,揉进沙哑的嗓音里。

    休息室里。

    江沐月慢慢安静下来。

    她看着屏幕里的薛凯,脸上的抓狂一点点消失。

    作为歌手,她比任何人都清楚,能在舞台上把一首平淡的歌唱到这种程度,需要多恐怖的控制力。

    不是不会爆。

    是不爆。

    把刀藏起来,比把刀举起来更难。

    江沐月咬了咬下唇,低声骂了一句。

    “这老大哥……”

    “下午在群里装得那么像,原来憋着大招杀我呢。”

    歌曲缓缓推进。

    情绪没有突然升高,却在每一个停顿里不断往下沉。

    象一块石头落进深井。

    听不到回响。

    可所有人都知道,它还在往下坠。

    副歌到了。

    全场观众下意识屏住呼吸。

    他们以为高潮会来。

    以为薛凯会在这里撕开嗓子,把所有情绪砸出来。

    可他没有。

    薛凯只是微微靠近麦克风,闭上眼,唱出了第一句。

    “我想你是爱我的……”

    “我猜你也舍不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很细的颤。

    不明显。

    甚至一闪就没。

    可就是这一下,象一根绷到极限的弦,突然断在所有人心上。

    前排一个年轻女孩,眼框毫无预兆地红了。

    她低头想擦,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旁边一个中年男人死死咬着嘴唇,手指扣着座椅扶手,半天没动。

    还有人握着手机,屏幕停在聊天界面。

    对话框里打了一半的名字,迟迟没发出去。

    没有撕心裂肺的哭喊。

    没有声嘶力竭的宣泄。

    可就是这种克制,反而让人疼得喘不过气。

    他们听懂了。

    这不象一首比赛曲。

    更象一场公开处刑。

    刀口对准的,是每个人心里那点没说出口的遗撼。

    评委席上。

    赵长河摘下眼镜,指腹按了按眼角。

    再开口时,他的声音有些哑。

    “我终于明白了。”

    他看着舞台上那个安静唱歌的身影,慢慢说道:

    “凌夜给大喇叭安排的,是一记从天而降的响雷。”

    “明刀明枪,把人震住。”

    赵长河停顿了一下,手里的眼镜被他捏得很紧。

    “可他给破木吉他的……”

    他深吸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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