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次叹息般的尾音,都象是一把钝刀子,在听众的情绪上反复切割。
刚才那首南炽州方言的《白玫瑰》,是得不到的执念,是克制的白月光;
而此刻这首《红玫瑰》,却是拥有后的贪婪!
舞台上,灯光渐暗,只留下一束猩红的追光。
歌曲进入最后的副歌。
凌夜抬起头,面具下的目光依旧毫无波澜,手中的麦克风微微拉近。
“得不到的永远在骚动,被偏爱的都有恃无恐……”
“玫瑰的红,伤口绽放的梦……”
“握在手中却流失于指缝,再落空……”
最后一个尾音,在空旷的演播厅彻底散去。
随后,观众席爆发出掀翻穹顶的尖叫与掌声。
周云平推开面前的打分器,一把抓起桌面上的麦克风。
“完美的一曲双词!”
“上一首是得不到的执念,这一首是被偏爱的有恃无恐!”
“这是把编曲和填词玩到了极致!”
蒋山看向身旁的赵长河。
“老赵,咱们蓝星乐坛,之前只有一个人敢这么玩吧?”
赵长河看着舞台上那个单手插兜的散漫身影。
“凌夜。”
“但凌夜写《十年》和《明年今日》的时候,靠的是年轻人那种老天赏饭吃的天才直觉。”
赵长河指着夜行者,语气笃定。
“而台上这位……”
“他是在用几十年的红尘阅历,教全蓝星所有人,怎么去写透人心!”
直播间弹幕因为评委的这句话,彻底演变成跨服对线战场。
“祖师爷下山教活阎王做事?!”
“纯路人,这首《红玫瑰》的词曲厚度,就算凌夜本尊来了,也得乖乖站好给大爷递烟!”
“放屁!凌夜十二连冠不可辱!这老登就是个偷绝招的抄袭狗!”
后台4号房。
江沐月瘫坐在沙发上。
那个写满“复仇计划”的黑色笔记本被她捏得变了形。
她死死盯着本子上凌夜亲口教她的那句——【他不会转音,用真假音耗死他】。
再回想刚才夜行者那漏气式丝滑转音。
她气得直接把本子摔在了茶几上。
“他居然偷凌夜老师的一曲双词绝招……”
“他的转音还这么牛……”
“凌夜老师,您到底在教我什么东西啊?!我是去送人头吗?!”
接下来的败者组独唱,彻底沦为了残酷的垃圾时间。
火车头握着麦克风站在聚光灯下。
他看着台下的五百名大众听审。
前排的观众根本没看他,几个人正凑在一起激烈讨论“一曲双词”的填词意境。
评委席上的四位曲爹连头都没抬。
他们正交头接耳地争论夜行者和凌夜到底谁的境界更高。
没有人在乎他在唱什么。
火车头僵硬地唱完了自己准备的杀手锏。
他清楚地感觉到,在夜行者那首《红玫瑰》之后,自己在这个舞台上发出的一切声音,都象是个拙劣的笑话。
投票环节很快结束。
主持人拿着手卡走上台。
大屏幕上的数字疯狂滚动,随后定格。
夜行者:489票!
吃瓜群众不吃瓜:421票!
铁皮铁皮我是火车头:405票!
毫无悬念的断层第一。
火车头票数垫底,惨遭淘汰。
揭面环节到来,火车头摘下厚重的头套。
全场爆发出难以置信的惊呼。
东韵州天王,张泽东!
张泽东拿着头套,看向6号休息室的方向。
“输得心服口服,和这种级别的神仙同台,淘汰也不算丢人。”
然而,哪怕是一位顶级天王黯然退场,直播间的弹幕也仅仅给了他半分钟的排面。
随后满屏刷的,依然是“夜行者VS凌夜”。
主持人走到夜行者身边,话筒几乎要戳到那张黑色的面具上。
“夜行者老师!”
“目前乐坛只有凌夜老师用过‘一曲双词’这种高难度的创作手法。”
“您今天在这个舞台上用出来,是想向凌夜老师传达什么特殊的信息吗?”
全场摒息。
五百名观众伸长了脖子。
夜行者接过麦克风。
隔着变声器,那股气死人不偿命的散漫语调传遍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