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云平眉头拧成了疙瘩。
他摇了摇头,没说话。
蒋山端坐不动,目光沉沉。
黄伯然叹了口气,拿起麦克风。
“状态跟第一期差太多了,你那个高音本来是你最稳的武器,今晚上去的时候,我听到你尤豫了。”
他停了停。
“心不定,气就散。”
火车头站在台上,面具下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他知道黄伯然说的是什么。
打分环节。
大屏幕上的数字跳了几下。。
火车头看着那个数字,沉默了两秒。
转身下台。
步伐比上台时更慢。
紧接着,红玫瑰登场。
她换了策略。
不飙高音,不拼体力。
她选了一首极致深情的慢歌,配了大提琴独奏的编曲,试图走心。
她的嗓音依旧动人,尾音颤斗着裹上了一层薄薄的哭腔。
技术层面,挑不出毛病。
但当她唱到副歌最煽情的段落时。
台下的听审席上,几位前排观众面无表情,甚至有人低头看了一眼手机。
弹幕里飘过一片吐槽。
“听完夜行者那首,再听这个,感觉象在无病呻吟……”
“刚吃完满汉全席,你给我端上来一盘水煮白菜?”
“哭腔太假了,隔靴搔痒。”
之前那个站在同样位置的人,已经把全场观众的共鸣阈值拉到了顶峰。
一曲结束。
掌声稀稀拉拉。
周云平拿起麦克风,嘴角歪了一下。
“姑娘,你哭得挺卖力的。”
他往椅背上一靠,语气散漫。
“但你哭完我就一个感觉,你是在演给我看,不是在唱给自己听。”
他抬手摆了摆。
“差了口气,不对味儿。”
红玫瑰站在台上,握着麦克风的手微微发颤。。
她退场的时候,肩膀缩了一下。
第三组。
月亮和吃瓜群众的对决。
月亮上台的时候,脚步比平时轻了很多。
她没有选择上一期那种惊艳全场的古风电子融合曲目。
而是换了一首极度安全的抒情歌。
没有高音,没有炫技,整首歌控制在中音区的舒适范围内。
稳。
稳得跟一碗温水似的。
弹幕开始刷“月亮今晚是来养生的?”
吃瓜群众不吃瓜更离谱。
他选了一首民谣小调。
从头到尾轻轻拨着吉他,声音不高不低,情绪不浓不淡。
唱完以后,他自己长出了一口气。
活下来了。
评委打分。。。
蒋山从头到尾一言不发。
直到主持人把话筒递到他面前。
他才慢慢靠回椅背,扫了一眼大屏幕上六个人的分数。
夜行者和大喇叭的分数高高在上。
底下四个人的成绩挤在一堆,被压得死死的。
“说句不中听的。”
蒋山的声音不高,但压得很沉。
“不是后面几位唱得不好。”
“是标准被重新定义了。”
他停了停,目光扫过大屏幕上挤在一堆的分数。
“当一个人把天花板掀掉之后,剩下的人……都矮了一截。”
旁边,黄伯然轻轻叹了口气。
“不怪他们,换了谁站在那首歌后面,都不好唱。”
两人说完,直播间弹幕彻底疯了。
“蒋山老师这话太狠了!夜行者直接把标准拉到外太空了!”
“夜行者一个人把整场比赛的水位线拉到了平流层,底下的人全在水里扑腾!”
“乐坛质检员,实锤了!”
“夜行者PTSD,全场确诊!”
评审席最右侧。
赵长河放下保温杯,用纸巾擦了擦嘴角。
他什么都没说。
但金丝眼镜底下那双眼睛,缓缓扫过大屏幕上6号房的监控画面。
画面里。
那个凭一己之力把五位顶级歌手逼到集体拉胯的男人,正懒洋洋地瘫在沙发上。
手机屏幕的光映在黑色面具上。
消消乐欢快的音效,在安静的休息室里响了起来。
赵长河收回目光,端起保温杯。
又喝了一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