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九十章 唱歌又不是搬砖,比什么力气?
垫上。

    他站起身,单手插进裤兜,迈着极度散漫的步子,走向休息室的大门。

    前台,干冰再次喷涌。

    凌夜走到舞台中央,站定。

    主持人拿着台本走上台,举起麦克风,大声询问:“夜行者老师,刚才大喇叭老师的高音非常凶猛,连蒋山老师都认为这种压制难以招架。”

    “面对这样的劲敌,您打算怎么应对呢?”

    全场摒息。

    所有镜头对准了凌夜。

    凌夜没有拿出插在兜里的手。

    他抬起麦克风,变声器里挤出毫无起伏的声音。

    “唱歌,又不是去工地搬砖,比什么力气?”

    凌夜偏过头,看向舞台侧面的伴奏老师:“开始吧。”

    这句话直接引爆了寂静的演播厅。

    短暂的错愕后,全网弹幕瞬间激增。

    “太狂了!”

    “神他妈搬砖论!一句话把曲爹吹捧的高音压制贬得一文不值!”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后台4号房内。

    江沐月气得直跺脚。

    她双手抓着那个小本本,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这老前辈太狂了!死到临头还嘴硬!”

    评委席上,赵长河刚喝进去的一口水直接呛进了气管。

    他捂住嘴,剧烈咳嗽起来。

    他伸手扯出两张纸巾,擦拭着嘴角,眼底的笑意根本藏不住。

    这小子嘴真毒。

    全场灯光骤暗。

    只留下一束冷白色的顶光,笔直地砸在凌夜身上。

    没有狂轰滥炸的鼓点。

    没有振奋人心的前奏。

    一段带着浓烈爵士风味的键盘钢琴声缓缓流出。

    随后清脆的木吉他扫弦声切入,贴着键盘的音符游走。

    凌夜握住麦克风。

    干干净净、没有一丝杂质的嗓音响彻全场。

    “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没有撕裂的高音,没有爆发的嘶吼。

    只有极度安静的诉说。

    他站在追光里,用极度安静的气声包裹着每一个咬字,带着一种历经沧桑后的释然与无奈。

    每一个字音,都稳稳地降落在演播厅的角落。

    蒋山原本靠在椅背上。

    听到第一句的瞬间,他的脊背猛地绷直。

    他双手按住桌面,双眼死死盯住舞台上的那个黑影。

    他脸上的严肃消失,嘴唇微张。

    周云平收起了那副痞里痞气的坐姿,眉头紧紧拧在了一起。

    黄伯然闭上了眼睛,手指在腿上毫无规律地敲击。

    后台4号房内。

    江沐月原本气鼓鼓的动作彻底定格。

    她呆呆地看着屏幕里那个刚开口的男人。

    他那歌声里包含的情感厚度,让她感到一阵窒息。

    没有呐喊,却比刚才自己拼尽全力的嘶吼更加震耳欲聋。

    她引以为傲的高音战术,在此刻砸进了虚空。

    小本本从她手中滑落,掉在地毯上。

    旁边的小陈满头大汗。

    他咽了一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飘:“大喇叭老师……你手里的攻略,好象被人家当废纸给撕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