弹幕的期待值其实不高。
“来了来了,看看摆烂哥能蹦出什么金句。”
“求求了别丢人就行。”
6号房内,安静了两秒。
凌夜偏了偏头,隔着面具扫了一眼墙上的监视屏。
屏幕里,火车头的回放画面正定格在他高音爆发的瞬间。
“高音不错。”
小苏的眼睛亮了,连连点头,准备接话。
“但全程在炫技。”
小苏的点头动作卡住了。
凌夜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从变声器里挤出来的每个字都带着金属的钝感。
“象一个人拿着一把好剑,在那儿舞花,但忘了剑是用来杀人的。”
凌夜停顿了一秒。
“象个花架子。”
“啪!”
小苏手里那本硬壳笔记本砸在了地上。
便签纸飘出来,上面那行“打工人打工魂”的字迹朝上摊开,显得格外讽刺。
直播间的弹幕出现了诡异的半秒空白。
然后,洪水决堤。
“???????”
“你一个打消消乐的摆烂哥懂个屁啊!”
?你谁啊?”
“他连人家是谁都不敢猜,纯纯的差生文具多!”
“笑死,这哥们是活腻了吧?全网第一个敢当面喷评委认证过的表演的,也算是创造了历史。”
弹幕群嘲涌来,几乎把6号房的画面都淹没了。
另一边,1号隔间。
刚下台的火车头正在卸耳返。
那句‘象个花架子’传进来的瞬间,火车头的手停了。
他没有生气。
因为只有他自己知道,今晚这首歌,他把所有能炫的东西全塞进去了。
但内核的情感表达……他确实没来得及深挖。
情绪不到位,是他从业二十年来最大的短板。
这个穿黑衣服打消消乐的人,用一句话就摸到了他藏了二十年的软肋。
火车头的手慢慢收回来,攥成了拳。
不是愤怒。
是被人一眼看穿的战栗。
3号隔间。
“月亮不睡我不睡”端着水杯的手,猛地一顿。
她缓缓转过头,死死盯住了监视屏里那个瘫在沙发上的黑色身影。
“缺了一点灵魂”这是她刚才的点评。
而6号房那个打消消乐的家伙,用一句“剑是用来杀人的”,把她那句温吞的、留了馀地的话,直接翻译成了最残忍的版本。
更让她不舒服的是,她听火车头唱的时候,第一反应就是“情绪没进去”。
但她选择了体面的措辞。
6号房这个人,连体面都不要。
她放下水杯,第一次开始正视6号房的监视屏。
不是好奇。
是同行之间,遇到一只听觉同样精准的耳朵时,才会产生的那种警觉。
……
评审席上。
赵长河原本搭在扶手上敲击的手指,骤然收紧。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锁死了悬在半空的6号房专属屏幕。
这语气。
这居高临下、一针见血、不留丝毫馀地的剥皮式点评。
太熟悉了。
那个荒谬的念头比上次来得更凶。
因为整个蓝星能用“花架子”三个字评价一个曲爹认证过的表演、而且评得这么准的人。
他掰着手指头数,数不出第二个。
赵长河闭了一下眼,深吸一口气,把那个念头强行压了回去。
不可能。
那个人是写歌的。
……
全场气氛诡异地拉扯了几秒。
蒋山拿起了麦克风。
声音不疾不徐,脸上看不出喜怒。
他的目光越过舞台,落在大屏幕上。
“耳朵,倒是比嗓子到位。”
台下发出一阵笑声。
弹幕又炸了一轮。
“蒋山老爷子这句话太绝了!哈哈哈哈!”
“翻译:你听功不错,但你唱得出来吗?”
“当场处刑!连曲爹都看不下去了!”
笑声还没完全落下去,主持人便稳稳地接过了话头。
“好!感谢四位老师的精彩点评!”
“我们言归正赛,火车头带来的这首歌,高音穿云裂石,气势排山倒海,现场的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