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不起眼的黑色商务车,正平稳驶向中州艺术文化演播中心。
车厢里安静极了,只有空调出风口轻微的呼呼声。
肖雅坐在后排,脊背挺得笔直,膝盖上摊着赛制说明文档。
A4纸的边角都被她捏毛边了。
她每隔两分钟,就低头看一眼手机时间。
“凌夜老师。”
肖雅咽了口唾沫,打破了沉默。
“节目的赛制,我再跟您过一遍。”
凌夜靠在真皮座椅上闭目养神,右手指尖在膝盖上漫不经心地敲着:“说。”
“六位歌手,第一轮抽签两两对决,各唱一首。”
“评审投票,三位胜者直接晋级第二轮。”
“三位败者再各自独唱一轮,由现场500名大众听审投票。”
“票数最低的直接淘汰,当场揭面!其馀两位保留面具,进入下期。”
凌夜今天穿了件灰色圆领毛衣,外面套着极简的深色外套,脚边放着个黑色双肩包。
没带化妆团队,没带造型师。
轻装简行得就象是下楼去超市买包盐。
听肖雅念完,凌夜连眼皮都没抬,只问了一句:“对手抽签决定?”
“对。”肖雅连连点头。
“到了现场才抽,完全随机的。”
凌夜重新把头靠了回去,没再开口。
肖雅憋了半天,实在没忍住:“老板,万一您抽到的对手是重量级的……我是说,万一上来就撞上哪位成名已久的歌王歌后……”
“抽到谁都一样。”
凌夜的声音很淡,轻飘飘地截断了肖雅的后半句话。
肖雅乖乖闭嘴了。
她偏过头,视线落在凌夜搭在膝盖上的右手。
食指和中指正交替着,在腿上轻轻敲击。
不乱,不断。
主打一个松弛。
半小时后,商务车驶入演播中心的地下停车场。
专用信道里灯光昏暗,没有长枪短炮的媒体,也没有举着灯牌的粉丝。
节目组的保密工作确实做到了极致。
车刚停稳,车位旁已经站着一名挂着工作牌的工作人员,手里托着个黑色扁盒。
凌夜拉开双肩包,拿出那张纯黑底色、带银色暗纹的面具,直接扣在脸上。
推门落车。
工作人员立刻迎上前,递上黑盒:“夜行者老师您好,这是您的变声设备,请佩戴好。”
“从现在起到录制结束,除了舞台演唱,所有场合必须通过变声器交流。”
“另外,节目组为您配备了一名专属经纪人,已经在候场室等您了。”
凌夜点点头,接过盒子。
里面是枚硬币大小的贴片。
他把它扣在毛衣领口内侧,随手拨动开关。
“知道了。”
声音出来的瞬间,站在车门旁的肖雅愣住了。
原本清冽干净的嗓音完全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干瘪粗粝的金属沙哑音。
凌夜转头看向肖雅。
“我先上去了,结束了我联系你。”
肖雅张了张嘴。
她明明清楚这副面具后面藏着的是谁,但这身行头配上那尤如电锯边缘摩擦出的声音,硬是让她后背激起一层鸡皮疙瘩。
“老……老板。”
肖雅磕巴了一下。
“您注意……别紧张。”
话刚出口,她自己就恨不得咬掉舌头。
眼前这男人,字典里恐怕压根就没收录“紧张”这两个字。
凌夜没理会这句废话,转身跟着工作人员走向专用电梯。
电梯直达演播厅层,长长的走廊空无一人。
“一会儿抽签会有专人送签箱去您的房间,您可以稍作休息。”工作人员在电梯口停步。
凌夜独自走到长廊尽头,推开了门牌上写着“夜行者”的房间门。
房间不大,墙上的监视屏正黑着。
一张长沙发,一张茶几,桌上摆着几瓶赞助商的矿泉水。
角落的落地镜前,坐着个二十五六岁的年轻女生。
扎着高马尾,穿着节目组
她坐得笔直如松,双膝并拢,腿上摊着一本厚厚的硬壳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全是荧光笔画的重点。
笔记本封面还贴着张大大的便签:“打工人,打工魂,做全场最省心的经纪人!”
听到开门声,小苏跟装了弹簧似的从椅子上蹦了起来。
“夜行者老师!”
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