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先生,你好。”
赵长河的声音沉稳。
“什么事?”
电话那头的小周顿了一拍,象是在斟酌措辞。
“是这样的,赵老师。我们蒙面竞演的评审团,东韵州这边原定的评审席位出现了一个空缺。”
他停了一下。
“经过总局审议和东韵州方面的推荐,我们想邀请您来递补这个评审席位。”
递补。
赵长河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
“……原定是谁?”
电话那头安静了两秒。
那种安静不是信号延迟,是对方在权衡能说多少。
“原定为凌夜老师。”
小周的语速放慢了。
“因个人原因未能担任评审,具体情况……不便透露。”
赵长河没有立刻说话。
手指从桌面上收回来,搭在了眼镜腿上。
“个人原因。”
他重复了一遍这四个字,语气不象在问,倒象在咂摸味道。
“是的。”
小周的回答干脆且封闭,没有留任何追问的缝隙。
赵长河沉默了几秒。
“赵老师?”
小周试探着问。
“您看这个邀请……”
“我去。”
赵长河的声音平静,没有尤豫。
“太好了!赵老师,那具体的行程安排和评审须知,我们后续会通过邮件发送给您……”
“好,我知道了。”
“感谢您的支持……”
“恩。”
赵长河挂断了电话。
把手机放在书桌上,摘下眼镜,用衣角擦了擦镜片。
擦了很久。
久到镜片已经干净得能当镜子使了,他还在擦。
递补。
但赵长河在这个圈子混了几十年,太清楚‘递补’背后的潜台词。
这个位置,原本不是给你留的。
凌夜拒绝了评审席。
中州文化管理总局盖了章的位置,五州曲爹并列而坐,官方钦点,行业认证。
多少人一辈子都够不到的高度。
凌夜说不要就不要了。
赵长河把眼镜戴回去,盯着书桌上那盆文竹。
想了十分钟,没想明白。
他站起来,拿起外套。
……
幻音文化工作室。
赵长河推开凌夜办公室的门时,没有敲门。
凌夜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摊着一份不知道什么文档,保温杯拧着盖子放在手边。
他抬头看了赵长河一眼。
“赵叔,坐。”
赵长河没坐。
“小夜,蒙面竞演的评审席,你为什么不去?”
凌夜放下手里的笔,靠回椅背。
“节目组找到您了?”
“别跟我绕弯子。”
赵长河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双手撑着桌沿。
“我问你,为什么不去。”
凌夜看着他,语气很松:“赵叔您去也挺好的,东韵州需要您这样有分量的老前辈镇场。”
“五州曲爹碰头,得有压得住台面的人。”
赵长河的眉头皱得更紧。
“我问的不是我,我问的是你。”
他直起身,盯着凌夜的眼睛。
“这种机会……你知道意味着什么吗?官方背书,五州通行,评审席上坐着的每一个人,都是蓝星乐坛的活招牌。”
“你直接放弃了?”
凌夜拧开保温杯,喝了口水。
“赵叔,我手上的事太多了。”
“精绝古城刚立项,选角、剧本、拍摄排期全要盯。”
他放下保温杯,摊了下手。
“我分身乏术,总不能什么都往自己身上揽。”
理由列得清清楚楚,条条在理。
赵长河沉默了几秒。
这话放在别人身上,他信。
但凌夜不是别人。
这个年轻人从出道到现在,什么时候因为“忙”放弃过任何一个战略高地?
一边写歌一边拍电影的时候,没见他喊过忙。
赵长河缓缓坐了下来。
“你是不是有别的打算?”
凌夜抬眼看他。
笑了一下。
没有回答。
那个笑容很浅,看不出喜怒,甚至看不出任何确切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