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章 说好教做人,你怎么先反水成迷妹了?
    指尖轻触屏幕,随着进度条开始跳动,一段旋律毫无预兆地打破了竹院深夜的死寂。

    郑安端着茶杯的手僵在半空。

    原本挂在脸上的嘲讽,瞬间僵住。

    他的注意力,被平板里传出的前奏死死钉住。

    耳畔,没有预想中嘈杂刺耳的电子合成音。

    更没有,为掩盖唱功而刻意堆砌的重金属轰鸣。

    是古筝。

    声声清越,晶莹剔透。

    恍若玉珠,毫无预兆地叩响了这沉闷夜色。

    紧随其后,牙板轻扣,笛声婉转而来。

    纯正无暇的江南韵味,顺着扬声器流淌。

    在这满是“雅意”的竹院深处,悄然铺陈。

    “这编曲……”

    郑安眉头拧成了川字,本能地想挑刺。

    可对方这五声音阶的运用,老辣到无懈可击。

    甚至比《听雪》的箫声前奏,更多了几分灵动。

    “哼,花架子。”

    郑安冷哼一声,将茶杯重重放下,溅出几滴茶水。

    “编曲再好有什么用?那周瑾是个什么货色?他那嘴一张,意境全毁。”

    话音刚落,周瑾的声音从扬声器里飘了出来。

    歌声不高。

    带着慵懒,透着随意。

    宛如微醺画师,笔尖在宣纸上漫不经心地游走。

    那些被郑安蔑为“大舌头”的咬字,此刻却如被水晕开的墨迹。

    它们黏连,缠绕,散发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粘稠质感。

    “这唱的是什么鬼东西?!”

    郑安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声音陡然拔高,指着屏幕象是抓住了罪证:

    “听听!你听听!‘转淡’这两个字,音都吞了一半!这叫唱歌?这简直是——”

    “嘘。”

    一只修长素净的手,蓦地抬起,在空中做了一个下压的手势。

    郑安那到了嘴边的呵斥,硬生生被噎回了喉咙里。

    他错愕地转头,看向对面的叶聆风。

    只见方才还是一副“看戏”姿态的叶聆风,此刻整个人已经从石凳上坐直了。

    她双目死死锁住滚动的歌词。

    那双清冷的眸子里,此刻正翻涌着名为“震撼”的风暴,连呼吸都下意识屏住,生怕漏掉耳机里哪怕一个微弱的气口。

    歌声还在继续。

    ”的尾音上轻轻打了个转,又迅速收回。

    那种欲言又止、提笔难下的画面感,象是一记重锤,毫无征兆地砸在了叶聆风的心口。

    作为在乐坛浸淫三十年的顶尖歌者,她太懂这种处理方式了。

    这哪里是咬字不清?

    这分明是……留白!

    就象国画里那大片的空白,正是因为“不真切”,才给了听众无限的遐想空间。

    郑安还在旁边絮絮叨叨:“这种不伦不类的唱法,根本就是对古风的亵读……”

    “安静。”

    叶聆风的声音低沉,甚至没有看郑安一眼。

    她的所有感官,都已经被那段逐渐攀升的旋律牢牢吸附。

    鼓点切入。

    情绪层层递进,如同积雨的云层终于不堪重负,一场宿命的大雨,轰然落下。

    郑安眉头拧成了川字,刚准备开口评击这句歌词逻辑不通——天色本来就是蓝的,跟下雨有什么关系?纯属为了押韵胡扯!

    然而,还没等他开口。

    他转头,却见叶聆风神色僵滞,眼底的从容在那一瞬间寸寸碎裂。

    “原来……是这样……”

    叶聆风喃喃自语,声音都在发颤。

    “什么?”

    郑安没听懂,还在嘴硬:“这词纯属为了押韵胡凑,天青色怎么可能等烟雨……”

    “你闭嘴吧!”

    叶聆风突然失态地低喝一声,直接把这位中州词圣给吼懵了。

    她死死盯着屏幕上那句词,象是要把那行字看出洞来。

    “你我都错了……大错特错。”

    叶聆风象是被抽空了力气,重重靠回椅背,眼神发直:“那是传说中的‘雨过天青’啊……”

    “雨过天青?”郑安一愣。

    “那是古瓷中早已失传的极品釉色。”

    叶聆风的声音沙哑,透着一股被彻底击碎的无力感。

    “雨过天青云破处,这般颜色做将来。”

    “古人为了烧出这种绝色,必须等待一场不知何时会降临的烟雨,借着那潮湿的水汽与骤降的温度,方能成全那一抹青。”

    叶聆风看着满脸茫然的郑安,惨然一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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