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六十一章 比起踩死曲爹,我更担心导演不做人
    南炽州,半山别墅。

    唐泽的手指悬停在那个“播放键”上方,象是一个站在断头台前等待宣判的囚徒。

    “装神弄鬼……”

    他干涩地吞咽了一口唾沫,试图用那点残存的高傲,给自己拼凑出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指尖落下。

    没有预想中那种为了掩盖编曲简陋而强行堆砌的宏大前奏。

    入耳的,是一声笛音。

    清越,悠远,扑面而来。

    紧接着,古琴的泛音“铮”地一声,落在了唐泽紧绷的心弦上。

    唐泽的瞳孔猛地收缩。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这编曲太干净了!这种做减法的功力,绝不是普通高级作曲人能驾驭的,这得是……宗师级!

    “沧海一声笑……”

    阿曜的声音响起的瞬间,唐泽原本瘫软在沙发上的身体,象是被电流击中,猛地僵直。

    那熟悉的咬字,那独特的韵脚……

    正是他从小听到大,却在成名后嫌弃“土气”而刻意遗忘的南炽州老方言!

    “滔滔两岸潮……”

    唐泽的呼吸变得急促,胸口象是堵了一块巨石。

    他引以为傲的《赛博纪元》,那些能够刺激多巴胺分泌的合成器音色,此刻在这个简单的旋律面前,显得如此聒噪、肤浅,甚至……廉价。

    “江山笑,烟雨遥……”

    “涛浪淘尽红尘俗世几多娇……”

    听到这里,唐泽的眼框莫名红了。

    他想起了小时候,爷爷坐在老房子的门坎上,也是操着这样一口方言,指着远处的江水跟他说:“阿泽啊,做人要象这江水,流得再远,也别忘了源头。”

    可后来,他为了所谓的“高级感”,亲手斩断了这个源头。

    现在,一个东韵州的人,捡起了被他扔在地上的东西,擦亮了上面的灰尘,然后化作一把利剑,狠狠地插回了他的胸口。

    歌曲进入尾声,笛声渐行渐远,只留下一片留白的馀韵。

    别墅内,只有唐泽粗重的呼吸声。

    足足过了一分钟。

    他慢慢地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双手,突然发出一声比哭还难看的笑声。

    “呵……”

    “原来方言是活的……”

    唐泽颓然向后倒去,整个人深陷在柔软的沙发里,象是被抽干了所有的脊梁骨。

    他看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喃喃自语:

    “输了……哪怕数据还没出来,我也知道……输得彻彻底底。”

    这不仅仅是榜单的失败,更是他半辈辅音乐信仰的崩塌。

    ……

    天亮了,但对于网络世界来说,这是一个彻夜未眠的狂欢夜。

    没有什么比文化血脉的觉醒更让人无法抗拒。

    一条名为《听哭了!这才是我们南炽州的魂!》的帖子,在短短两小时内被顶上了热门第一。

    评论区里,无数南炽州的年轻人象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人:

    “我爷爷刚才听到这首歌,就把那把落灰的二胡又拿出来了。”

    “以前觉得方言土,听完这首歌我只想抽自己两巴掌!这特么叫土?这叫大雅!这叫底蕴!”

    “唐泽老师,对不起了,虽然我是你的粉,但凌夜他写出了我们丢掉的东西。”

    更致命的一击来自于官方。

    南炽州文化旅游局的官方账号,在早晨八点整,转发了《沧海一声笑(经典版)》,并配文八个字:

    “大音希声,大象无形。”

    官方盖章,最为致命!

    ……

    时间流逝,逼近正午十二点。

    “蓝星乐坛养老院”微信群。

    这里的气氛与其说是紧张,不如说是一群退休老干部在围观行刑现场。

    【晨光-李昂】:还有三钟开榜,唐泽那边已经彻底没动静了,听说连今天的通告都推了,估计自闭了。

    【墨池-林婉】:(摊手表情)换我我也自闭,这不仅是输比赛,这是被人指着鼻子教做人,脸都被打肿了。

    【盛世-张哲东】:我现在比较好奇的是,凌夜能赢多少?

    【歌王-周震】:老张,你太含蓄了,你应该问,凌夜能不能把前两名都包了。

    群里稍微沉默了一瞬。

    包揽冠亚军?

    这如果是以前,他们会觉得这是痴人说梦。

    但听完那两版《沧海一声笑》后,所有人都觉得……这特么好象是基本操作?

    【盛世-张哲东】:唉,说句难听的,唐泽这次是把脸凑上去给人打,凌夜这一手太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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