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老的手猛地一抖,手中那支准备记录“罪状”的钢笔直接掉在了地上,但他根本顾不上捡。
绝了!
不仅对仗工整,那股子“老子虽然是棋子,却能将你的军”的霸气,溢出屏幕!
但这还没完。
两人越对越快,最后直接演变成了“对喷”。
“我上等威风,显现一身虎胆。”
“你下流贱格,露出半个(和谐)。”
噗——!
这次严老是真的没绷住,老脸瞬间涨成猪肝色。
这……这……
这简直是把斯文扫地演绎到了极致!
可偏偏,你还不能说他对得不对!这就很气人!
银幕上,对穿肠因为对不过,直接一口老血喷出几丈高,轰然倒地。
那一刻,影院里爆发出了前所未有的哄笑声。
但这笑声里,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被才华折服的震撼。
秦诗玥彻底破防了。
就在对穿肠喷血的那一瞬间,她一直紧绷的那根弦断了。
虽然良好的教养让她没有大笑出声,但她整个人猛地往前一倾,脸深深埋进手里的折扇里。
双肩剧烈颤斗,那种想笑又拼命压抑的痛苦,让她耳朵尖都红透了。
救命……
太损了!太缺德了!
但这怎么就这么好笑?!
这哪里是没文化的闹剧?这分明是用最高的文化水平,在讲最俗的段子!
这种极致的反差,狠狠戳中了她的审美点。
一只修长的手,悄无声息地递过来一张纸巾。
秦诗玥身体一僵,从扇子后面露出一双水润的眼睛,带着还没散去的笑意和一丝被抓包的恼羞成怒,瞪向旁边。
凌夜神色淡然,目视前方,仿佛那张纸巾只是随手一递。
“擦擦吧。”
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一丝藏不住的笑意。
“眼泪都憋出来了,秦小姐对这部‘烂片’的共情能力,让凌某受宠若惊。”
共情你个头!
秦诗玥一把抓过纸巾,在心里把凌夜骂了一百遍。
这人太坏了。
明明知道自己在笑,非要说成是“共情”,这哪是给她留面子,分明是在看她笑话!
“我只是被灰尘迷了眼。”秦诗玥咬着牙,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
“恩,大剧院的保洁确实该扣工资。”凌夜煞有介事地点点头,“能让人一边抖一边流泪的灰尘,确实少见。”
秦诗玥:“……”
她发誓,等电影结束,一定要离这个腹黑男远一点!
电影还在继续。
笑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沉默。
当唐伯虎终于点到了秋香,却发现这位心心念念的“女神”,也不过是个喜欢划拳、赌博的俗人时。
那一刻,没有人笑。
严老摘下了眼镜,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
那些原本准备好的一肚子批评稿,此刻显得格外可笑。
他看懂了。
这哪里是喜剧?
这分明是一个理想主义者,在现实面前撞得头破血流,最后不得不戴上小丑面具,才能苟延残喘的悲剧。
唐伯虎是真的疯了吗?
不,他是因为太清醒,所以只能装疯。
灯光亮起。
《伯虎说》和电影中那段独白再次响起。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观众没有立刻鼓掌。
这种安静,比最热烈的掌声还要震耳欲聋。
一秒,两秒,三秒。
前排,那位一直黑着脸、像尊门神一样的严老,缓缓站起身。
周围的媒体瞬间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起来,闪光灯疯狂闪铄,都在等着这位泰斗开口痛批,明天头条有了!
严老转过身,目光穿过人群,直直地看向第八排那个年轻的身影。
他动了动嘴唇,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长长地叹了口气。
然后,他双手抱拳,对着凌夜的方向,行了一礼。
哗——!
全场瞬间炸了!
严老居然对凌夜行礼了?!
那个号称西琼州最顽固、最守旧的严老,竟然给一个拍“烂片”的后生行礼了?!
紧接着,雷鸣般的掌声瞬间炸响,淹没了整个大厅。
有人在鼓掌,有人在擦笑出来的泪,更多的人则是站起身,向着那个方向致敬。
凌夜坐在原位,没有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