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一十五章 第一场戏
    网络上的风暴愈演愈烈,将《我不是药神》和《药王》双双架在了舆论的火炉上。

    天马影业那边趁热打铁,不断放出《药王》剧组的各种正面物料:

    主演梁栋为角色查阅资料到深夜、导演顾长风亲临科研一线采风、剧组邀请顶级科学家担任顾问…

    每一条都透着“严谨”、“正统”和“高尚”。

    相比之下,《我不是药神》剧组在开机仪式那句“他们拍神,我们拍人”之后,就彻底没了声息,仿佛从人间蒸发。

    这种极致的沉默,在喧嚣的对比下,反倒生出一种莫名的神秘感,吊足了所有人的胃口。

    实际上,剧组只是用最快的速度,进入了拍摄状态。

    影视城,一处按照旧年代风格搭建的街区。

    一家门脸狭小、招牌油腻的“王子神油店”里,道具组把环境做到了极致的逼真。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劣质香熏和灰尘混合的怪味,货架上稀稀拉拉摆着几盒包装浮夸的保健品。

    这里是程勇的主场,也是电影的第一场戏。

    没有清场,没有喊话,所有工作人员都象是屏住了呼吸,各自在岗位上准备就绪。

    王锴、谭静、周放没有戏份,却都早早地来到现场,找了个不碍事的角落,准备观摩学习。

    他们都想亲眼看看,那个传说中的影帝,究竟是如何工作的。

    负责场记的陈雅打了板,清脆的“啪”的一声之后,整个片场陷入了绝对的安静。

    监视器前,凌夜的表情没有任何波澜,只是静静地看着画面。

    镜头里,徐闻山穿着一身睡衣睡裤,身上半披着一件外套,整个人陷在一张的皮椅里。

    他不是在“演”一个颓废的中年人,他就是。

    肩膀是垮的,肚腩是松弛的,连头发丝都透着一股油腻的、放弃挣扎的味道。

    一个同样油腻的中年男人从门口探进头来,是隔壁‘情缘宾馆’的老板,也是程勇的邻居。

    “老程,房东电话又打我那儿来了。”

    邻居的语气里带着点不耐烦,但更多的是一种街坊间的无奈。

    皮椅上的徐闻山半耷拉着眼睛,从计算机屏幕前探出头看向邻居,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邻居继续说:“我说你没开门。”

    徐闻山这才有了点反应。

    他把烟叼回嘴里,空出两只手在胸前合十,对着邻居的方向举了举,做出一个不伦不类的感谢手势。

    整个动作懒散、敷衍,却又带着市井小人物特有的那种圆滑和一点点无奈的幽默。

    “谢了。”

    他的声音沙哑,象是没睡醒,又象是被生活磨得失去了所有棱角。

    “房租赶紧付吧。”邻居叹了口气。

    徐闻山靠在椅背上,就着嘴里叼着的烟用力吸了一口,然后对着门口吐出一个烟圈,那烟圈散开,仿佛是他此刻人生的写照——空洞,且转瞬即逝。

    “交不出来啊。”

    他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无赖相。

    “没钱了,东西卖得又不好咯。”

    他的尾音带着点自嘲的笑意,眼神却是一片麻木,象一潭看不见底的死水。

    那种被生活反复捶打后,连挣扎都懒得挣扎的疲态,通过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就活生生地立在了所有人面前。

    监视器后的凌夜,嘴角不易察觉地牵动了一下。

    完美。

    这不是表演,这是附身。

    徐闻山已经不是徐闻山了,他就是那个被房租、离婚、失败的事业和即将到来的更大危机死死压住的程勇。

    “过!”

    凌夜的声音不大,却象一颗定心丸,让整个片场紧绷的空气瞬间松弛下来。

    工作人员们这才敢大口喘气,但看向徐闻山的眼神里,已经全是敬畏。

    太强了,强到让人窒息。

    他们拍过无数的戏,见过无数的演员,但从未见过有人能用如此生活、如此不着痕迹的方式,将一个角色刻画得入木三分。

    角落里,王锴、谭静、周放三人面面相觑,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震撼。

    王锴的后背有点发凉。

    他一直以为自己演技不错,能吃透角色。

    但今天看了徐闻山的表演,他才知道什么是“人戏合一”。

    徐闻山根本没有“演”,他只是坐在那里,就已经是程勇了。

    王锴再去看剧本里关于吕受益的描写,忽然觉得手心冒汗,这个角色,自己真的能演好吗?

    谭静则在细细回味。

    徐闻山表演时,没有任何夸张的表情和动作,但他眉宇间一闪而过的烦躁,和听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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