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章 卖药的和卖命的
    凌夜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他想到了白天那个找上门来,让他去北辰州带药的男人。”

    “那个叫吕受益的男人,跟他说,这药,能救命,也能挣大钱。”

    “走私犯法,他怕不怕?当然怕。被抓了要坐牢,他怕不怕?怎么可能不怕。”

    “但看着床上病重的老父,想着远去的儿子,他忽然觉得,坐牢好象也没那么可怕了。”

    凌夜的声音带着一种深深的悲凉:

    “可怕的是,你眼睁睁看着亲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

    “可怕的是,你被所有人瞧不起,连你自己都瞧不起你自己。”

    “那一刻,钱,不再是单纯的钱。”

    “是父亲的命,是儿子的抚养权,是一个男人最后的尊严。”

    “为了这个,他什么都敢做。”

    凌夜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端起面前已经微凉的茶,喝了一口,没有再说话。

    整个茶馆最里间的雅座,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徐闻山低着头,手指在粗糙的木桌上轻轻划动,没人知道他在想什么。

    屏风后的刘姐,看向王锴,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天才。

    王锴没有回应,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屏风的缝隙,他感觉自己的血液都在燃烧。

    他演了那么多戏,追求的就是这种有血有肉,能在地上打滚,也能为了什么东西站起来的角色!

    不知过了多久,徐闻山终于抬起了头。

    他没有评价凌夜刚刚的“表演”,而是抛出了第二个,更尖锐,也更致命的问题。

    “好,就算他去了,这个动机我认了。”

    “但他后面为了自保,高价卖掉代理权,抛弃了那些信任他的病友。”

    “这个人物就‘脏’了,观众不会喜欢一个背信弃义的主角。”

    这个问题,比第一个更加尖锐,直指剧本的内核矛盾和价值观。

    一个主角,可以有缺点,可以是小人物,但一旦“背信弃义”,就很难再让观众共情。

    洪清的背也挺直了。

    这个问题,也是她看完大纲后最大的疑虑。

    她想看看,凌夜要怎么圆回来。

    王锴和刘姐的心,再一次提到了嗓子眼。

    是啊,这个情节他们看大纲的时候也觉得别扭。

    一个好不容易创建起来的正面形象,怎么能说塌就塌了?

    这要是处理不好,整个电影都会崩盘。

    凌夜迎着徐闻山的目光,脸上没有丝毫的慌乱。

    他反而露出了一个笑容,一个象是终于等到知音的笑容。

    “徐老师,您觉得,神的光芒,是从一开始就普照众生,还是在最深的黑暗里,才显得尤为珍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