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二章 乐无忌之辩
    乐无忌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听的是歌,还是你缺省的偏见?”

    一句话,王一鸣的脸色骤变,从得意洋洋瞬间转为难堪。

    “乐老师,我...我当然是在专业地...”

    乐无忌根本没给他辩解的机会,冰冷的目光转向手中的邀请函,又缓缓抬起,直视王一鸣,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你说结构平淡,旋律简单?”

    他冷笑一声。

    “当情感浓烈到极致,任何花哨的技巧都是累赘!这首歌的旋律,是刻在灵魂里的墓志铭,不是让你哼着玩儿的口水歌!”

    “你说编曲单薄,一把吉他寒酸?”

    乐无忌的声调陡然拔高,带着一股迫人的气势。

    “你去翻翻那些获得圣曲奖的金曲,哪个需要交响乐团?哪个靠的是华丽配器?真正的力量,源于真实,而非堆砌!这把吉他,是薛凯的战甲,也是他卸下所有伪装,坦然面对过往的勇气!”

    “至于歌词刻意,为赋新词强说愁?”

    乐无忌的眼神陡然锐利如刀,直刺王一鸣内心深处。

    “王一鸣,你的人生,想必一帆风顺,从未有过‘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也未曾体会过‘越过山丘才发现无人等侯’的苍凉与孤独吧?”

    “所以你听不懂,所以你只觉得是无病呻吟!”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王一鸣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嘴唇哆嗦着,想反驳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在场的其他几位乐评人,凡是有点阅历的,此刻都若有所思,甚至有人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乐无忌的话,太狠了,也太准了!

    王一鸣强撑着,试图挽回颜面:“乐老师,我这是从市场和专业制作角度来分析…”

    “市场?专业?”

    乐无忌直接打断他,语气中的嘲讽更浓。

    “当初《唯一》横空出世,又有多‘专业人士’看懂了?

    真正的专业,是洞察音乐的灵魂,是感知创作者的悲喜,而不是抱着几条陈腐发霉的规则当圣旨!”

    他转向那位为《山丘》仗义执言的女乐评人,微微颔首。

    “这位老师说的‘真实’,恰恰是这首歌最宝贵,也最‘专业’的地方。”

    女乐评人眼框一热,激动地回望乐无忌,用力点了点头。

    乐无忌的目光再次扫视全场,声音斩钉截铁,掷地有声:

    “《山丘》!”

    “不是民谣的局限,而是民谣的拓荒!”

    “它用最质朴的方式,承载了最复杂的人生!它不是小众的自怨自艾,而是每一个在人生这条破路上摸爬滚打过的人,都能听懂的战歌与挽歌!”

    话音落下,全场鸦雀无声。

    王一鸣等人面如死灰。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坐着的凌夜,缓缓拿起了面前的话筒。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又聚焦到了这个年轻人身上。

    凌夜的表情依旧平静,甚至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他看向王一鸣,以及那几个先前附和的乐评人,声音温和,却字字诛心:

    “各位老师对‘民谣’的定义,似乎还停留在过去。”

    “其实,《山丘》的‘简’,是为了最大限度地凸显‘真’。”

    “它的吉他编配,每一个和弦的进行,甚至薛凯老师演唱时每一处呼吸的停顿,都是经过精心设计和反复推敲的,目的只有一个——

    为了最大程度地传递那份‘越过山丘’之后,百感交集的复杂心境。”

    凌夜停顿片刻,目光掠过王一鸣毫无血色的脸。

    “如果各位老师只听到了表面的‘简单’,那只能说明,有些音乐,有些情感,需要用心去感受,而不是仅仅用耳朵和所谓的‘行业标准’去生搬硬套地衡量。”

    这番话,不重,却字字诛心,精准地剖开了王一鸣等人浅薄的专业外衣。

    “我…”

    王一鸣脸色由红转白,再由白转青,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连一个辩驳的字眼都找不到。

    手中的钢笔,几乎要被他生生捏断!

    “说得好!”

    “老炮说音”猛地一拍桌子,粗犷的脸上满是激动,眼框通红。

    “这歌,我他娘的听得心都碎了,又被一个字一个字拼起来了!这才是歌!这才是人生!”

    “乐海泛舟”也收起了那副惯有的倨傲,低声喃喃:“确实…超出了我的预料。这首歌,很有力量,后劲太大了。”

    先前那几位跟着王一鸣起哄的乐评人,此刻如坐针毯,面面相觑,冷汗涔涔,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再也不敢轻易开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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