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真实的回响
时,控制室内的凌夜和老陈,几乎同时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不再是先前那种醇厚华丽,而是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一种历经沧桑后的粗粝质感。

    每一个字,都象是从胸膛最深处硬生生掏出来,带着血肉和温度。

    “嬉皮笑脸面对人生的难…”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炫技的转音,却有一种直抵灵魂的力量。

    母亲弥留时的无助,初入行时的冷遇,舞台中央的孤独,那些画面在他脑海中翻滚,融入每一个音符。

    老陈甚至停下了手中习惯性的微调动作,身体微微前倾,全神贯注。

    他仿佛看到一个男人蹒跚走过半生,带着一身风尘与疲惫,在山巅回望。

    副歌部分响起——“越过山丘,虽然已白了头。喋喋不休,时不我予的哀愁……”

    薛凯的声音里,充满了对岁月流逝的无奈,对人生甘苦的释然,以及那份无人等侯的孤独与苍凉。这不是技巧的演绎,这是灵魂的咏唱。

    整个录音棚内,陷入一种令人动容的寂静。

    凌夜的嘴角,终于极轻微地向上挑了一下,稍纵即逝。

    一曲终了,馀音在空气中盘旋不散。

    薛凯站在麦克风前,胸膛剧烈起伏,眼框已然湿润。

    他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却又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淋漓。

    “这才对。”凌夜的声音打破了寂静,带着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赞许,“这才是《山丘》。”

    他顿了顿,语气又恢复了往常的冷静与苛刻:“但是,薛老师,这种状态,这种情感的投入,在下周的内部试听会上,你必须完美地重现。否则…”

    薛凯闻言,非但没有感到压力,反而眼中闪铄出久违的斗志。

    他用力点头:“我明白!凌夜,再来!我要把每一个细节都刻进骨子里!”

    先前的紧张和自我怀疑,此刻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一个歌者,对一首好歌最纯粹的渴望与征服欲。

    接下来的录制异常顺利。

    薛凯仿佛被打通了任督二脉,一次比一次状态更好。

    录制结束,已是黄昏。

    老陈摘下监听耳机,看着控制台上的完美波形图,又望了一眼玻璃墙内神情疲惫却目光炯炯的薛凯,忍不住对身旁的凌夜感叹:

    “凌夜老师,你这首歌…还有薛天王刚才的状态,绝了!我做了三十年录音,很少有歌能让我听得起鸡皮疙瘩。《山丘》,绝对是现象级的!”

    凌夜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目光投向窗外渐渐沉下来的暮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