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初见地下黑拳
    三人边吃边聊,桌上的气氛渐渐鬆快了些。

    程云鹤的话不多,但每一句都落在点子上,不问废话,也不说废话。

    偶尔点评几句拳理,三言两语便能切中要害。

    第二天入夜,王春玉带著周清和程云鹤上了车,一路往青岛郊外驶去。

    车子七拐八绕,钻进了一片灰扑扑的工业园区。

    外头掛著某某机械公司的牌子,几排厂房趴在地上,窗户里透出来的灯光昏黄暗淡,看著跟寻常的工厂没什么两样。

    可一进到里面,便是另一番天地了。

    地下拳场的主体是一个篮球场大小的水泥空间,正中央砌著一座一米来高的水泥擂台。

    檯面上残留著一片一片暗褐色的斑块,深深浅浅地叠在一起,那是乾涸了的血渍,一层覆一层,年深日久,已经渗进了水泥的孔隙里头,怎么刷都刷不乾净了。

    四面是阶梯式的水泥看台,能塞下上千號人。

    空气里瀰漫著一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味儿,烟味,烈酒味,从人身上蒸出来的汗臭味,还有一股淡淡的铁锈般的腥气。

    几种味道搅和在一起,像一锅熬了太久的汤,稠得化不开。

    周清他们到的时候,看台上已经坐满了人。

    赌徒们的喧譁声混著青灰色的烟雾,把整个地下空间搅成了一锅沸粥。

    叫骂声,下注声,拍桌子砸板凳的动静,嗡嗡嗡地灌满了每一个角落。

    王春玉领著两人进了贵宾席,刚坐下,便有人悄没声地端来了茶水和果盘,又悄没声地退了下去。

    “宫本伊织已经在后台了。”王春玉手底下的人凑过来,压低了嗓子匯报:

    “前天打完他就没走,一直住在附近。”

    “隨行的还有一个日本女人,叫织田信子,名义上掛的是隨行侍女的名头,实际上是织田家派过来的人。”

    “专门负责记录他的每一场战斗。”

    王春玉点了点头,目光扫向对面的看台。

    那里坐著十来个西装革履的日本人,腰杆挺得笔直,像是脊梁骨里插了一根钢筋。

    脸上掛著的倨傲神色毫不遮掩,正低声交头接耳。

    他们坐的位置是最好的,正对著擂台正中央,视野毫无遮挡,一目了然。

    “宫本伊织上来了。”程云鹤忽然开口。

    擂台一侧的通道里,走出来一个少年。

    他穿著一身素白的和服,赤著脚,脚掌踩在冰冷的水泥地面上,每一步迈出去的距离都像是拿尺子量过,不差分毫。

    他的脸很年轻,年轻得甚至有些过分。

    看台上的喧譁声一层一层地低了下去。

    像是被人从顶上浇了一盆冷水,从最靠近擂台的那一圈开始,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稀。

    宫本伊织走上擂台,在正中央站定。

    他的目光缓缓扫过四面看台。

    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人,倒像是在看一群螻蚁。

    最后,那道目光穿过层层人群,精准地钉在了贵宾席的方向。

    那一瞬间,周清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杀意像针一样刺过来,直直地扎在他的眉心上。

    不是错觉,是真真切切的杀意。

    程云鹤端著茶杯的手顿了顿,杯沿停在唇边,没有喝下去。

    他低声道:

    “好敏锐的感知。”

    “隔著这么远,隔著这么多人,他一眼就锁定了我们。”

    周清没有说话。

    他只是平静地与宫本伊织对视。

    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撞在一起,像两柄刀的刀尖无声地磕了一下。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东西被绷紧了,像一根拉满的弓弦。

    擂台上,裁判宣布了规则。 地下拳场的规矩向来简单。

    没有回合,没有点数,没有裁判叫停,一方倒地不起为止。

    打死不论。

    灯光骤然聚拢在擂台上,把那一方水泥台子照得雪亮。

    主持人拿著话筒,扯著嗓子喊开了:

    “各位!今晚的重头戏,来自日本的宫本伊织!”

    宫本伊织两手空空地站著,双臂自然垂在身侧。

    灯光亮起的瞬间,他周身的毛孔骤然收缩,皮肤上泛起一层细密的颗粒。

    像是精铁铸成的绿豆粒儿,一颗一颗地凸起来,从脖颈一直蔓延到手腕。

    这是內家高手运劲到极处的徵兆。

    毛孔闭合,精气內锁,浑身上下的劲拧成了一股绳。

    看台上一阵骚动。

    有人叫好,有人咒骂,也有人只是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个一夜之间连杀多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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