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心如火药,拳如弹丸
    观光电动车子缓缓驶入山庄。

    沿途的景致像是被精心布置过的山水长卷,仿古的亭台楼阁依山势错落而建,飞檐翘角掩映在苍翠之间;

    山间引了活水,溪流潺潺,从石缝间蜿蜒而下,水声清越;

    鸟鸣声此起彼伏,却不见鸟的影子,像是从林深处自己冒出来的。

    远处的高尔夫球场绿意盎然,草坪修剪得如同地毯,几个穿休閒装的人正挥桿击球,动作舒缓,与四下的静謐融为一体。

    约莫二十分钟,电动车停在一座巨大场馆前。

    外墙採用深色玻璃幕墙,將整座建筑裹成一块沉静的墨玉,大气而內敛。

    还没进门,远远便听见里面传出的枪声,砰砰砰的脆响密集而急促,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接连炸开。

    火药焦香的气味隔著老远便钻进鼻腔,带著一股子悍烈而直接的气息。

    小王领著周清走进场馆。

    刚一推门,一股浓烈而纯粹的火药味便扑面而来,不是硝烟瀰漫的呛人,而是子弹击发后残留的那股焦燥气息,乾燥、尖锐,像一根细针轻轻扎了一下鼻腔深处。

    场馆內灯火通明,將每一个角落都照得纤毫毕现。

    两侧整齐排列著射击位,每个位子之间用隔板隔开。

    不少人戴著黑色降噪耳套,双手持枪,目光平视前方,对准靶子扣动扳机。

    枪声震耳欲聋,可每个人都神情专注,仿佛周围的喧囂与自己无关。

    小王凑到周清身边,笑著问:“周先生,这是您第一次接触实弹射击吧?”

    周清道:“確实是头一回打枪。高中军训时只摸过长步枪,不过也就是练了个持枪正步走,实弹没碰过。”

    小王点点头,走到武器架前,取下一把手枪。

    他动作嫻熟,卸弹匣,拉套筒,检查枪膛,確认空仓,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显然是老手。

    他將枪递给周清,开始耐心讲解。

    “周先生,这是92式,口径九毫米,装弹十五发。”他一边说,一边比划:“握枪时双手交叠,手腕绷直,別塌腕。肩膀放鬆,別端著。瞄准时三点一线,照门、准星、靶心。扣扳机要平稳,匀速后压,不要猛扣,一猛扣枪口就偏了。”

    从握枪的力度到站姿的重心,从瞄准的技巧到扣扳机的节奏,小王讲得细致入微。

    周清只听了一遍。

    双手持枪的姿势便稳稳噹噹地摆了出来,手腕绷直,肩松胯沉,整个人往那里一站,便像是钉在了地面上。

    瞄准的动作也分毫不差,枪口平举,目光穿过照门和准星,稳稳地落在前方靶心上。

    他戴上降噪耳套,走到射击位前。

    双脚分开与肩同宽,身体微微前倾,重心落在前脚掌。

    双手持枪,枪口指向靶心。

    初级靶纸上的靶心直径不过五厘米,对於头一回摸枪的人来说,子弹能沾上靶纸就算不错,更別提靶心。

    他深吸一口气。

    周遭的枪声、人声、脚步声,在同一瞬间褪了色,像是被什么东西隔绝在了很远很远的地方。

    胸腔里的心跳变得清晰而缓慢,一下,一下,沉稳有力。

    他將全部心神收敛到一点,那个五厘米的黑色靶心。桂子初生傍月香

    指尖轻轻搭在扳机上,感受著金属的质感与温度。 枪身的重量压在掌心,沉甸甸的,像一只蛰伏的铁兽。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脉搏从掌心传进枪柄,又从枪柄弹回来,与枪身的共振融为一体。

    撞针撞击底火。

    那一瞬间,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清晰地感受到,扳机扣下的剎那,撞针狠狠地撞在底火上。

    底火炸开,点燃弹壳內的火药。

    火药在密闭的枪膛內剧烈燃烧,气体体积在毫秒之间膨胀了数百倍,產生出一股无法遏制的狂暴力量。

    那股力量无处可去,便裹挟著弹头,沿著螺旋膛线疯狂旋转、加速、衝刺,从静止到时速数百公里,不过是一次心跳的千分之一。

    枪声炸开。

    后坐力顺著枪管传到手腕,再传到小臂、肩胛,最后被整个身体稳稳接住。

    他的身形纹丝未动。

    那颗弹头已经穿透靶纸,在靶心上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

    “心如火药,拳如弹丸。”

    周清心中豁然开朗。

    原来如此。

    原来拳谱上那八个字,说的是这个意思。

    火药炸膛的那一下,不是慢慢烧起来的,是一瞬间的事,所有的能量在同一时刻释放,毫无保留,毫不迟疑,將弹头推到极限速度之后便戛然而止,乾脆利落。

    拳法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