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復还在不断往上翻。
周清耐著性子往后翻了几页,最担心的事情,终究还是发生了。
张知远被打了。
被孙梦白的师父打的,就在那间空手道馆里。
有人把现场的照片贴了上来。
照片里,张知远瘫坐在地板上,鼻子往外渗著血,嘴唇破了一道口子,左边的眼眶高高肿起,青紫一片,像被什么东西重击过。
身旁的地板上散落著好几团被血洇红的纸巾,有些已经揉皱了,有些还叠得方方正正没来得及用。
而在他的身旁,站著一个身量頎长、穿一身雪白空手道服的男人,正弯著腰,朝张知远伸出一只手,脸上掛著一副假惺惺的关切表情,像是在说“我拉你起来”。
可那眼神里的居高临下与志得意满,透过照片都能看得一清二楚。
打完了人,还要装模作样地去拉一把。
这是杀人还要诛心。
周清看著那张照片,胸中一股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攫住了,然后从心底深处不可遏制地翻涌上来。
那股火烧得他喉头髮紧,太阳穴突突地跳,指尖微微发颤,是压都压不住的怒意。
可他终究是在万里跋涉中把意志锻成了钢的人,越是怒火中烧,面上的神色便越是沉静如水,眼底的光反而冷了下去,冷得像数九寒天里结了冰的刀锋。
他关掉电脑,站起身,转身便出了门。
他要先找到张知远,然后再去找那个穿白衣服的空手道教练。
周清找到张知远的时候,张知远正一个人坐在宿舍里抽菸。
时间是晚上七点左右。
宿舍的门敞开著,里头没有別人,只有他一个。
他坐在靠门左侧的下铺,鼻子里塞著两团被血洇成暗红色的纸巾,左手举著一个塑胶袋,袋子里装著冰块,正把那冰袋捂在脑袋一侧的淤青上。
冰水顺著袋子的缝隙渗出来,沿著他的手腕往下淌,把袖口洇湿了一片。
他一口接一口地抽著烟,抽得又急又猛。
烟雾繚绕在他头顶,把他那张掛了彩的脸笼得模模糊糊。
听见门口的脚步声,他抬起头来,看见了周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