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大的学生基数庞大，年轻人血气方刚，又偏偏偏爱那些新奇刺激的玩意儿。
林秋生的道馆在宣传上做足了功夫，gg单页印得精美，展板上的照片里他一身白衣、腰系黑带，掌劈瓦片的瞬间被定格成了极具衝击力的画面，贴在各大食堂和宿舍楼的公告栏上，想不看都难。
再加上他本人確实生了一副好皮囊，身量頎长，五官英挺，出手又快又狠，打起来虎虎生风，这样的条件，想不受追捧都难。
报名的学生络绎不绝，尤其是那些女学生，更是专程奔著他去的，一口一个“林教练”叫得亲热，恨不得把他当偶像供起来。
周清曾在遮天网吧里听来上网的大学生閒聊时提过一嘴，说是两年前林秋生闹出过一桩不大不小的緋闻。
说是他把一个女学员的肚子搞大了，事情闹得沸沸扬扬，最后花了一大笔钱，又託了好些关係，才算是把那档子事给压了下去。
关於林秋生的閒言碎语远不止这一桩。
有人说他在香港那边就背景深厚，是拜过码头的人，手底下的功夫是实打实拼出来的。
也有人说他为人狠辣，面上笑眯眯的，背地里却是个睚眥必报的性子，得罪过他的人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还有几个自称懂行的学生言之凿凿，说林秋生那一手空手道功夫，莫说在昌大这一亩三分地，便是放到整个大昌市的连锁道馆里比，那也是数一数二的顶尖水准。
不管这些传言几分真几分假，有一桩事实是板上钉钉的，这个林秋生，生得帅，功夫硬，手腕多，在学生堆里的號召力大得惊人。
周清曾经路过那家空手道馆一回。
那是林秋生搞的一场大型宣传活动，地点就设在昌大校区外头的一片空地上。
凉棚搭得齐齐整整，宣传展板一字排开，上面印著空手道的渊源流派、等级制度、训练照片，花花绿绿地铺满了半条街。
音响里放著激昂的日本太鼓，节奏沉浑有力，隔著老远便能听见那“咚咚咚”的闷响，震得人胸口发紧。
围观的学生里三层外三层，踮著脚尖往里瞧，场面热闹得像赶集。
周清记得很清楚。
那天林秋生穿了一身雪白的空手道服，腰间的黑带扎得板板正正，整个人往场地中央一站，挺拔得像一桿標枪。
他先是转身面向空手道的图腾，双手合十，躬身行礼，动作庄重而缓慢，带著一股子让人不由自主安静下来的仪式感。
礼毕之后，他让人搬来一摞瓦片，整整齐齐地码好，又在最上头铺了一条雪白的毛巾。
然后他扎稳马步，气沉丹田，整个人的气势陡然一变。
原本还算温和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像刀锋出鞘。
他深吸一口气，胸腔高高隆起，隨即猛地暴喝一声，那一声“哈”炸开在空地上，震得前排几个女生肩膀一缩，右掌裹著风声劈落下去，乾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瓦片应声而碎，碎渣子溅了一地，白毛巾被劈成了两截，断口齐齐整整。
围观的年轻人炸了锅似的叫好，掌声口哨声响成一片。
当场便有十几个学生填了报名表，心甘情愿地掏钱跟著这位林教练学习那来自日本的空手道。
周清当时站在人群外头，远远地看了这一出。 他没往跟前凑，看完便转身走了。
对於空手道这门东西，他並不陌生。
空手道的根子，说到底还是华夏的唐手。
古时候唐手东渡传入日本，与当地原有的搏击之术相互融合，歷经数百年演变，才最终定型成了如今这套空手道的体系。
到了八十年代初，日本最大的武术组织拳士会正式將空手道传入中国，自此便开始了一轮又一轮的宣传推广，渐渐在年轻人中间打开了局面。
空手道的等级制度分得极为细致严明。
从范士到炼士，再到各级別的段位，每一层都对应著不同顏色的腰带，白、黄、红、绿、蓝、棕、黑，层层递进，一目了然。
每晋升一级，换一条新腰带，那种成就感便结结实实地落到了手里。
这也是它能死死抓住年轻人的一桩要紧处，看得见的进步，摸得著的晋级，比什么玄之又玄的武学境界来得直接多了。
以往这些事，周清只当是旁人的热闹，与自己八竿子打不著。
他在昌大附近住著，网吧开著，拳练著，日子过得清清净净，与林秋生的空手道馆井水不犯河水。
可今天孙梦白的出现，还有她口中提及的那个师父，却让周清心里隱隱生出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有些事，恐怕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