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老?
    “妈蛋,真痛。

    周清收了拳势,双臂像灌了铅,掌心与指根磨出一片血泡,稍一用力便钻心地疼。

    他想挺直腰身透口气,可腰脊发僵,浑身筋骨像是被麻绳捆死了。

    这是他“病癒”后回到长陵武校的第二天。

    武校在大昌市东郊,一处废弃农机厂改的,水泥地到处是裂痕,杂草从砖缝里钻出来。

    门口竖著一块白底黑字的木牌子:“长陵武校”。

    教练有两个,一个姓赵专教散打,另一个便是陈昂,教传统武术,不温不火,话不多。

    开学头一日,陈昂没教半点格斗招式,只领著全班扎在后院练功场上,练一式拳,陈氏太极的揽擦衣。

    按他的话说,这是太极拳各流派公认的筑基母式,武林中有句老话:“一式揽擦衣,道尽太极拳。”

    整整两天,翻来覆去就这一式。

    提膝合手、擦脚出步、转腰开手、偏马步定势,反反覆覆。

    周清在武当山上练过太极,那是行云流水的套路,松沉舒展,练半日也不觉吃力。

    到了这儿真练起来才晓得,其中苦楚远非想像那般轻鬆。

    他起初全凭蛮力硬撑,双臂僵劲死顶,练不了片刻便浑身发抖。

    好在他终究不是一无所知的小白,盯著陈昂的身形反覆揣摩,学著拧腰、顺肩、以身领手,不再单用胳膊发力,这才稍稍轻鬆了些。

    烈日当头,水泥地晒得滚烫。

    眾人在场上一练便是整日,汗流浹背,衣衫湿透。

    没人明白这一式看似柔和的拳架究竟与格斗搏杀有何关联。

    可周清咬著牙认真练,他能感觉出来,陈昂是个有真功夫在身的人。

    教练每一动都內劲潜转,仿佛浑身筋骨连成一体,抬掌时身躯微扑含势,沉劲时周身合一,螺旋劲自丹田透腰脊、达指尖,定势之时浑身上下弹性十足,仿佛体內盘著无数弹簧。

    而自己只是模仿招式,不得其门而入。

    “周清,撑不住了?喝口水。”身旁的大高个彭胜利递过水壶。

    这豫省汉子身材魁梧,肌肉虬结,剃著光头,一身灰色武僧服,腰间繫著黄绸带,活脱脱一个武僧。

    他和周清同一天入班,同住一间宿舍,自小痴迷武术,诸多拳理术语比周清还清楚。

    周清接过水灌了一口,问道:“这揽擦衣,看著普普通通,真算是功夫?”

    “当然是功夫,而且是上层功夫中最根基的。”彭胜利压低声音,神色郑重:“我们练格斗,常以大铁锤砸轮胎练核心与爆发力。可这揽擦衣,比那些训练更厉害。砸轮胎练的是死物,拳式里的虚实、缠丝、听劲,却是活的。这一式练的就是你应对虚实、凝聚整劲的根基。”

    周清心头一震。

    这个看起来憨头憨脑的室友,竟能从一式普通拳架中悟出如此深刻的拳理。

    第八日是休息日,陈昂放了假。

    周清趁著休息日去镇上买点日用品。

    从武校到镇上足有五六公里,没有公交,他索性步行前往,一路走一路比划揽擦衣的拳架,半点不耽误修炼。

    这几日反覆揣摩,他已摸出几分门道。

    揽擦衣看似舒缓柔和,实则藏著攻防一体的精髓,提膝合手是掤劲格挡,转腰开手是挤劲进攻,定势时偏马步稳扎,可守可攻。

    若有来拳,只需顺势提臂架开,同时腰胯一拧,右手便可借整劲前推,直击对方中线。

    招式简单,却暗藏玄机。

    只是陈昂授课时只字不提格斗,只反覆强调修炼要诀,至於如何运用,全凭自己领悟。

    周清也隱约猜到了缘由,如今是法制社会,武校只传练法、不授打法,怕的是学员学了打法出去惹事,追责到头上来。

    足足走了一个多时辰才到镇上。

    周清拐进路边一家小卖部买水,正喝著,一个背著硕大旅行包的老外也走到柜檯前,指指矿泉水,比划了一下。

    老板是个精瘦汉子,叼著烟,伸出手掌比了个“五”:“这个,五块。” 周清脚步一顿。

    一瓶矿泉水卖五块,摆明了宰客。

    他本不想多事,可眼看著那老外钞票付了款,终究还是按捺不住,追上去掏出四块钱,用英语说道:“先生,那老板算错了,这水只要一块钱。这是多收的四块。”

    “有意思。”中年老外缓缓转过身,开口竟是一口字正腔圆的中文,流利得堪比播音员:“小伙子,这钱是你自己掏的吧?你的英语说得不错。”

    被戳破心思,周清老脸一红,隨即定了定神:“没想到您中文这么好。我叫周清。刚才那老板只是贪点小便宜,您可別误会我们所有人。”

    老外身形高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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