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扫过身后。
骑兵们伏在马背上，嘴唇干裂，甲胄上沾满尘土。
战马垂着头，喷着粗重的鼻息，四蹄微微发颤。
人没合眼，马没停蹄。
再跑下去，不用常遇春来打，自己就先垮了。
许褚策马凑上来，声音沙哑。
孙帅，不能再跑了。
将士们撑不住了。
战马也撑不住了。
孙武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越过许褚，落在远处那片正在逼近的烟尘上。
烟尘很浓。
浓得像一面灰色的幕布，遮住了半边天。
常遇春的追兵，越来越近了。
孙武攥紧了缰绳，指节攥得发白。
大明骑兵一人双马。
他的声音很轻。
且都是蒙古好马。
咱们跑不过他们。
许褚的眼睛红了。
孙帅，末将带人断后！
末将带三千骑，在这里拖住常遇春。
您带主力继续撤！
孙武转过头，看着许褚。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轻轻摇了摇头。
断后没用的。
留多少人断后，都是白送。
而且常遇春也会分兵追击。
你三千人断后，他分出一万人吃掉你，剩下的继续追本帅。
你死了，本帅还是跑不掉。
许褚张了张嘴。
没说出话来。
他的拳头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他知道孙武说得对。
可他咽不下这口气。
那怎么办？！
许褚的声音嘶哑。
总不能在这儿等死吧？！
孙武没有回答。
他重新转过身，望向前方。
前方，山势开始变得平缓。
再往前走出二十里，就能看到一片岔路。
那片岔路，是他昨天夜里在地图上反复看过的地方。
那条路，是他唯一的机会。
孙帅！
徐荣策马冲上来，声音急促。
明军越来越近了！
不如养精蓄锐，拼一把！
孙武的嘴角忽然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冷。
“不能硬拼，硬拼我们毫无胜算！”
他转过身，看着徐荣。
徐荣，你带五千骑兵，走左边那条岔路。
徐荣一愣。
左边那条？
孙武点头。
本帅带剩下兵马，走右边那条岔路。
如果常遇春分兵追击——
他的声音顿了顿。
你带那五千人，把追你的明军引走。
引到五十里外。
然后——
孙武的目光落在徐荣脸上。
不管有多少人追你，能将身后追兵引多久，就引多久。
徐荣的瞳孔猛地一缩。
孙帅，您是说——
咱们要反杀？
孙武的嘴角笑意更深。
反杀。
常遇春还有六万骑兵，咱们只有三万多了，还都是疲军。
正面打，打不过。
“跑也跑不过了！”
可若是他分兵呢？
六万分成了两路，一路三万。
三万对三万，谁输谁赢，还不一定。
徐荣深吸了一口气。
末将明白了。
孙帅，您保重。
孙武点头。
你也是。
记住，把追你的明军引走之后，不要回头。
徐荣重重抱拳。
他勒转马头，朝身后那五千骑兵策马而去。
传令！
他的声音很大。
左路！跟本帅走！
五千骑兵同时勒转马头，跟着徐荣朝左边那条岔路奔去。
马蹄声急促，尘土扬起。
孙武看着徐荣的背影，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身后剩下的三万骑兵。
右路！跟本帅走！
三万骑兵，如同一条黑色的长龙，朝右边那条岔路奔去。
两路骑兵，在山脚下分道扬镳。
蹄声渐行渐远，烟尘在岔路口分成了两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