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对岸那片不断变幻的军阵。
韩信的令旗在晨风中猎猎作响。
红、黄、黑、白，四种颜色的令旗上下翻飞，像一只只在空中跳舞的蝴蝶。
可李靖知道，那不是蝴蝶。
那是毒蛇的舌信。
每一面令旗挥动，都意味着数百条人命要填进渭水。
“大帅。”
李大亮站在李靖身后，手按在剑柄上，声音低沉。
“韩信已经换了七次阵型了。”
“咱们的左翼、右翼、中军，全都被他打了一遍。”
“将士们伤亡不小。”
李靖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敲击着。
一下，一下，又一下。
节奏很慢。
可每一下都敲得人心头发紧。
“传令各部。”
李靖终于开口了，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稳住中军即可。”
“不管韩信军阵如何变幻，他只要破不了我中军，便都是徒劳。”
李大亮重重抱拳：“诺！”
他转身跑了下去。
李靖重新转过身，望着对岸那片黑压压的秦军。
韩信的令旗还在挥动。
秦军的阵型还在变幻。
可李靖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韩信，你的军阵确实精妙。”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只有自己能听见。
“可你再精妙，也过不了渭水。”
岸上。
韩信的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不是因为热。
是因为急。
他的令旗已经挥动了十几次。
秦军的阵型已经换了十几种。
从鱼鳞阵到鹤翼阵，从鹤翼阵到锋矢阵，从锋矢阵到方圆阵。
每一种阵型，都是他精心设计改良的。
每一种阵型，都针对唐军防线的某一个薄弱点。
可李靖就像一块石头。
不管他怎么打，石头就是不动。
不，不是不动。
是动得太稳了。
稳得让韩信找不到一丝破绽。
“大帅。”
陈平策马冲上来，声音急促。
“咱们已经折损了两千多人了。”
“再打下去，伤亡会更大。”
韩信的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他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举起了手中的令旗。
黑色。
撤退。
号角声响起。
秦军开始有序撤退。
盾车推到后面，弩手撤回阵中，步卒列队后撤。
没有慌乱，没有拥挤，没有丢盔弃甲。
一切井然有序。
就像他们进攻时一样。
韩信策马站在阵后，看着撤退的部队，眼睛里闪过一丝寒光。
韩信很清楚他要干什么，他只干一件事，吸引李靖的注意，给其他几路大军的突破打好掩护。
“李靖，你守得很好。”
他的声音很轻。
“可你今天，守得住吗？”
“今日……你的渭水防线一定会破几个窟窿！”
望楼上。
李靖看着撤退的秦军，眉头皱了起来。
“韩信撤兵了？”
他的声音很轻。
“此次进攻，只是试探？”
李大亮点了点头。
“大帅，韩信确实撤了。”
“而且撤得很整齐，不像是败退。”
李靖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的手指在栏杆上敲击着，节奏比之前快了许多。
不对劲。
韩信这个人，不会做没有意义的事。
他既然发动了进攻，就一定有目的。
可他的目的是什么？
试探？
试探我防线的虚实？
可他已经试探了快两个时辰了，应该试探够了吧？
那他为什么还要打？
李靖的脑子飞速运转。
就在这时。
一匹快马从上游方向疾驰而来。
马蹄声急促得像雨点打在青石板上。
马背上的骑士浑身是血，甲胄破碎，左肩上还插着一支箭矢。
可他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