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面容,心中亦如刀绞。
他再次长长叹息。
声音带着无尽的疲惫与沉重。
“奉先”
“你只看到了高顺与陷阵营的牺牲。”
“你可曾算过,若三路伏兵早出一日,我军整体伤亡,会陡增多少?”
“是数万!!!”
“那一战,纵然胜了,亦是惨胜!”
“我军将元气大伤,再无余力进取青徐,图谋天下!”
他走到吕布面前,目光如炬,首视他那双充血的眼眸。
“奉先,你乃天下无双的猛将!”
“冲锋陷阵,勇不可当!”
“但”
“唉!”
张休语气沉痛而坚定。
“你却永远,成不了执掌全局的帅才!”
“为帅者,运筹帷幄,非但要算无遗策”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如同重锤,敲在吕布剧烈跳动的心口。
“更要心如铁石!意志如钢!”
“必要的牺牲,无可避免!”
“残酷的抉择,必须决断!”
“那一战,死守南城缺口,拖住明军主力,为合围创造战机”
张休的声音带着一丝无奈的冰冷,却清晰无比地传入吕布耳中。
“唯有高顺可堪此任!”
“唯有陷阵营能担此责!”
“换作任何其他人,任何其他部队”
“都守不住那决定胜败的半日!!!”
“包括你吕布!”
吕布如遭雷击,浑身剧震,踉跄着连退数步,倚在墙壁上方才站稳。
他难以置信地看着张休。
但他知道,张休说得对!那一战
只有高顺能打!!!
也非高顺不可!!!
“本王,不怪孙帅。”
张休转身,望向窗外无边的黑暗。
“身为三军统帅,他做出了最正确,亦是最为冷酷的抉择。”
“他以最小的代价,换来了最大的胜利,奠定了我霸业之基。”
“本王只恨大明!”
“是朱棣!是邓愈!是蓝玉!逼得我们不得不行此壮士断腕之举!”
他回过头,目光深邃,看着失魂落魄的吕布。
“奉先,本王望你能明此理,能解此结。”
“莫要让仇恨蒙蔽双眼,寒了功臣之心,乱了我军根基。”
言罢,张休走上前,重重拍了拍吕布僵硬的肩膀。
转身离去。
将吕布一人,留在那无边的黑暗与死寂之中。
如同被抽走了三魂七魄。
张休的话语。
如同道道惊雷,在他脑海中疯狂炸响,反复回荡。
“为帅者心如铁石”
“唯有高顺可堪此任”
“唯有陷阵营能担此责”
“最小的代价最大的胜利”
“哈哈哈”
吕布忽然发出一阵比哭还要难听的笑声。
笑着笑着,滚烫的虎泪再次奔涌而出,混杂着无尽的痛苦与明悟。
他懂了。
全都懂了。
可为将者的义气,兄弟的情谊,却让这“懂”,变得如此撕心裂肺!
那一夜。
吕布书房,灯火未燃。
他一人立于黑暗中,如同化作了一座冰冷的雕塑。
首至东方既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