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黄垒去酒店餐厅吃早餐,没有看到周讯,以为她还在睡。
等到上午快要出发去记者会的时候,还是没见到人。
他找到工作人员问,“周讯呢?”
工作人员愣了一下,“周小姐昨晚连夜坐飞机回京城了啊,您不知道吗?”
黄垒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笑了,摇了摇头。
“这丫头...”
......
12月31日。
西单商业街从来没这么热闹过。
整条街灯火通明,红旗招展,到处人头攒动。
舞龙舞狮的队伍从街头排到街尾,金灿灿的龙身在灯火下翻滚,锣鼓声震天响。
路边拉起了一条长长的红布,有工作人员说这是‘世纪长幅’,长1999米,让市民留下对新世纪的祝福。
96班众人挤在人群里,章子贻挽着江来的骼膊,身边是刘晔和党浩几个死党,曾嚟和胡靖跟在后面,一群人嘻嘻哈哈,被挤得东倒西歪。
“我靠,这人忒多了!”刘晔扯着嗓子喊,踮起脚尖往前看,一眼望不到头全是脑袋。
几个人晃晃悠悠的走到那‘世纪长幅’前,江来掏出签字笔,写下了‘江来’俩字。
章子贻笑着接过笔,在旁边工工整整的写下自己的名字,想了想,又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把两个人的名字圈在一起。
“哎哟喂,酸死了酸死了。”刘晔在旁边捂着眼睛,夸张的往后仰,被党浩一把推开。
几个人正闹着,江来的手机响了。
他掏出来一看,屏幕上显示的是周讯。
章子贻瞥了一眼,笑容没变,只是松开了挽着他骼膊的手,转过身去和曾嚟说话。
江来尤豫了一下,接通。
“喂?”
“你在哪?”电话那头的声音哑哑的,带着一点喘,象是在跑。
“西单,跟同学跨年呢。”江来回道,“怎么了?”
沉默了几秒。
“没事。”
电话挂断了。
江来看着手机,有点莫明其妙。
章子贻适时的回到他身边,什么也没问,江来把手机揣回兜里,重新揽住她的肩。
“快看快看,那边在放烟花!”曾嚟大叫着指着天空。
“砰!”
一朵巨大的烟花在夜空炸开,金色的流光四散,紧接着是红色、绿色、紫色,一朵接一朵,把整条街都照亮。
锣鼓声、欢呼声、鞭炮声混在一起,人潮汹涌,所有人都在仰头看天,脸上映着绚烂的笑容。
烟花映在章子贻的眼里,亮晶晶的,她缓缓把头靠在江来的肩膀上。
江来仰着头看着天空,感受着欢快的氛围。
凤箫声动,玉壶光转,一夜鱼龙舞。
或许说的就是这样的景象。
他低下头,准备在章子贻耳边说句什么,目光却穿过人群,落在街道另一头。
一道瘦小的身影站在那棵挂着红灯笼的树下。
她穿着一件黑色的羽绒服,头发被风吹得有点乱,小脸冻的发白,一双眼睛在灯火下格外清透。
是周讯。
江来愣住。
章子贻察觉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两个女人对视了。
锣鼓声还在响,烟花还在头顶炸开,人群还在欢呼。
但江来觉得,世界忽然安静了。
周讯没有看江来,一眼都没有,她就那么站着,静静的看着章子贻。
章子贻也没有看江来,同样看着周讯。
她认出了那张脸,哪怕从来没真正见过对方。
两个女人隔着满街的灯火人潮,谁都没有移开目光。
没有笑容,没有敌意,甚至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