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导演来说,可能这就是幸福的烦恼。
老谋子预留了很多时间,就怕新人演员演不好,结果整个拍摄过程反而是技术性NG和环境问题比较多。
两位演员只要同框,基本就是一条过的状态,哪怕多拍几条也是给后期剪辑增加点素材。
离坝上草原的雪季还有一个月,现在竟然基本没什么能拍的了。
等雅特回来,张导跟丫嘚瑟了一番,“你没现场看到两位主演的表演真是可惜了。”
雅特嘴硬道:“等片子出来我再看也一样。”
胶片时代的摄像头没有回放功能,如果当时没看到,也就只能等成片了。
张导没有管雅特的嘴硬,乐呵呵的给他下达了任务:在当地找一个适合扮演老年招娣的老太太,要求必须是纯素人,最好是近期真的死了老伴儿的。
这话说的听起来都象个地狱笑话。
张导一直纠结老年招娣是找个专业演员还是素人,最后还是决定要素人,就是想要那种原生态的表演。
导演的命令就是天,雅特只能再次出发,临走前张导又跟他说可以让孙洪雷进组了。
孙洪雷在这部戏里演的是招娣和骆长馀的儿子,叫骆玉生,主要搭戏的,是那位还没被找到的老太太。
故事开篇是老年骆长馀死了,骆玉生回家奔丧,由此才带出了江来和章子贻演的故事。
“哟,洪雷哥!好久不见又变帅了。”江来笑着上前握手。
中戏就那么大点地儿,基本都互相打过照面,所以江来自然认识这位。
“哟,这不是我们中戏的校草吗?”孙洪雷也模仿江来的语气调侃了一句。
“啊?我怎么不知道?”江来有点懵,校草这一说他还真没听说过。
“咱们学校同学们评的,之前有陈到明,胡君,李亚朋,噢对,今年98级有个新人叫邓朝也是。”
江来一脸古怪,其他人还好,邓朝?他脑海里浮现出一个逗比形象。
“不是洪雷哥,你都毕业了还了解这么清楚呢?”
“我这叫时刻关注母校。”
孙洪雷虽然进组,但基本也就是互相熟悉一下,不久后,雅特终于是找到了符合张导要求的老太太。
老太太姓赵,也真的是年初刚死了老伴,两人感情极深,每次一提,老太太总能红了眼框,也就是因为这点,雅特才相中了。
一开始老太太不同意,尤其是听到演的也是个丧偶老太婆,更不乐意了。
雅特是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硬把老太太磨的同意了。
这下,剧组才真是万事俱备,只欠冬雪。
很快来到十一月,坝上草原的雪比预想中来的早。
头一天还只是有点秋天的萧瑟,第二天推开门,整个世界就变成了白茫茫一片。
许是已经下了一晚上的缘故,雪花不大,细细碎碎的,落在脸上凉飕飕,却并不冷。
张导兴奋的跑到雪地里,大喊着:“开拍!”
剧组等这场雪等了一个月,就怕今年是个暖冬,多耽搁一天那可就多花一天钱呢。
好在老天爷给点面子。
剧组众人顶着雪花,吭哧吭哧的跑到学堂。
要拍的这场戏,就是骆长馀偷跑回来,在教室和招娣见面的戏。
至于孙洪雷和赵老太,就先互相对戏磨合,把章子贻和江来的戏拍完再拍他们。
骆长馀走后,招娣每天都去教室把里面收拾的干干净净,一坐就坐到很晚,好象这样,那个人就还在身边一样。
这之后,她每天都去村口等,却一直等不到那个人。
后面她说:“我去县里找他。”
说完头也不回的走进漫天大雪,最后晕倒在半路上。
村长和夏木匠把人救了回来,被招娣的这份心感动,去县里告诉了骆长馀。
等招娣醒过来,骆长馀也回来了。
她顾不上其他,穿上那身红袄,急切的朝教室跑过去。
镜头里,章子贻哈着白气,跟跄的奔跑在雪地里。
等跑到教室,里面传来一阵阵的读书声,她的心放下了,是真的,不是梦。
村民们也聚在学堂,看到她的时候朝教室里喊道:“骆先生,骆先生!招娣儿来了!”
教室门打开,江来走出来,两个人终于再见。
雪把整个世界染白了,白桦木栅栏周围挤着全村的人。
但所有的喧嚣、所有的颜色在两人之间都已经听不到,看不见。
只剩那一身红袄,和那一身黑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