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来掐着腰站在屋顶,遮眼四处望了望,嫌弃的‘啧’了一声。
忒寒碜!
这也叫高尔夫球场?这也叫别墅?这不就是村儿里的自改房嘛。
这么小一块地方,稍微一用力,那高尔夫球都得飞到别家去。
江来一琢磨。
是时候给这些土老帽一点小小的豪门震撼了。
京郊北。
这里还没有被开发,到处都还是河滩和土坡,不象后世那样人来人往。
剧组大车小车的驶入,顺着一道小路来到一处真正的高尔夫球场,众人站在露台前,神情愕然。
放眼望去,是一望无垠的青草地,不灵不灵的闪着淡绿的光泽。
成片的丘陵起伏环绕,远处湖泊澄净,水面倒映着蓝天,两侧的松林下,也被阳光投出明暗的光影。
这景忒美。
风一吹,都能闻到青草和松针的味道。
从灰扑扑的片场到这,所有人的心情都舒畅了。
冯导歪着脸看向江来,一脸的难以置信。
“你家的?”
江来理所当然的点点头。
“对啊,我家的。”
冯导一歪嘴,颇为羡慕的说道:“你丫还是太低调了。”
不怪冯导这样,这时候高尔夫球这种运动传到国内不过十几年,全国都没多少家高尔夫球场,况且老百姓也不爱看这玩意。
这时候的高尔夫球场大多是用来接待外宾,商务考察用,平时基本没人。
随后冯导又特兴奋的说道:“哎哎,你们先准备准备啊,我先带着王小烈去扫扫景,这景不拍可太浪费了。”
王小烈就是这部戏的摄影师,《顽主》也是这哥们掌镜。
不用冯导说,这哥们早就提溜着摄象机,屁颠屁颠的到处拍去了。
江来轻轻一笑,心情舒畅的坐在遮阳伞下,其他人要么在整理设备,要么就到处跑着玩,都在享受着难得的放松时刻。
但江来丝毫没有注意到,章子贻的脸色不断变化,眼底满是复杂的情绪,以及挣扎。
“葛大爷,你咋不跟着兵哥他们去玩啊?”
江来看着同在伞下休息的葛尤问道。
这位一到地儿就找了个椅子坐下,一直一副闭目养神的样子,只能说不愧是葛大爷,到哪都是葛优瘫。
“嗐,年龄大了,玩不动了。”葛大爷连眼皮都没抬。
“您这今年才四十吧,还是我记错了?”
葛大爷眼一睁,脑袋一歪。
“你还真信了啊?”
江来:“......”
葛大爷咧嘴笑了笑,说道:
“我就是琢磨戏呢。”
“您都演这么好了还琢磨啊?”江来问道。
“嘿!这话说的,再怎么着也得琢磨啊,我这人吧,不把每场戏想明白,我是成宿成宿的睡不着。”
江来点点头,若有所思。
原来头发是这么没的。
“那咱哥俩唠唠,这场戏您是怎么想的?”
葛大爷看了江来一眼,坐正身体,手指虚点着。
“你看啊,姚远这人应该是不想接这一单的,一个整不好会特麻烦,但没辄啊,形势比人强,而且得生活啊,是吧?”
“所以签合同这块,他才细致的讲着合同条款,一是不给自己添麻烦,二是想让这二代知难而退。”
“所以我就在想啊,这块要怎么表达好这种情绪,演的时候我是收着点,还是放着点。”
江来想着自己的角色,说道:“我觉得您收着点演吧,我肯定还是那种嚣张不耐烦,是外放的感觉,这一收一放,画面就活了,当然这是我自己的感觉,我也不知道合适不合适。”
葛大爷饶有兴致的看着江来,突然觉得这小孩有点意思。
俩人开始就角色讨论起来,聊着聊着又从角色讨论到表演本身。
葛大爷说,演戏就是他最大的享受,但最享受的,是钻进角色里,把这个人物琢磨塑造出来的过程。
而最让江来内心触动的,是葛大爷这句话。
“我觉着吧,这演戏和做人一样,得谦虚着点,还得有一股子较真劲儿,不把角色吃透,不真真儿的来,别说观众看不下去,自己都过不去啊。”
江来听的仔细,一旁的章子贻也认真思考。
冯小钢评价过葛尤,说他总是一本正经的演一个不着四六的人,非常诚恳的说一些不着四六的话。
这话其实能看出来,那个银幕上总是松弛蔫坏的人,背后其实一直在紧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