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临关(修)
    从大昭圣都到西戎王帐,千里之遥,莽莽黄沙。征蓬出汉塞,归雁入胡天。

    一路上,李琅月几乎没怎么让送亲队伍停下来休息,送亲队伍马不停蹄地往西戎方向赶,好像是李琅月巴不得早点去西戎和亲,与大昭再也不愿有半分关系。

    李琅月一行人日夜兼程地赶路,辚辚车辇碾过朔漠黄沙,公主鸾轿的铃铛碎在横穿西域大漠的流云劲风之中。

    莽莽万重山,孤城山谷间。无风云出塞,不夜月临关。

    抵达西戎王庭的时候,西戎的水草依旧鲜美,广袤的草原似如层层叠叠翻滚的绿浪,一直奔涌向雪山之巅。

    昆祁雪山的山麓,西戎万岁神宫拔地而起,如神女的冠冕,洁白的墙垣蜿蜒向上,融入远处昆祁山终年不化的冰雪之中,宫顶朱甍金瓦,像自雪山之巅流淌下的熔金凝聚而成的金莲。层层叠叠的阶梯直抵金顶,叩问万里云霄。

    李琅月从马车上走下,站在远处遥望这万岁神宫良久后,才对一旁的野利思律和完颜雅道:“听说这万岁神宫是西戎先王专门为太后所建?”

    “是。”

    完颜雅抢在野利思律之前答了话:“我们西戎是草原上的雄鹰,原本是逐水草而居,只有牙帐没有宫殿,是父王为了博母后一笑才修建了这座神宫,万岁神宫代表着父王对母后无上的宠爱!”

    “金碧辉煌,万千气象,只为博佳人一笑。神宫千秋万岁,先王和太后的情谊万古流芳,当真令人欣羡。”

    “这是自然。”

    完颜雅在听完李琅月的称赞后,冷笑着望向了一旁的野利思律。

    “光凭西戎的财力,应该修不成这样的宫殿吧?”李琅月突然不咸不淡地来了这么一句。

    “你什么意思?”完颜雅立刻警觉了起来。

    野利思律听出了李琅月的言外之意。

    的确,西戎逐水草而居,光靠西戎的财富,就是再过百年,也修不成这样的神宫。修神宫的钱,一大半都来自大昭。

    “所以最后入主神宫的是公主,公主请吧。”

    野利思律没有多说其他话,侧首对李琅月行礼,将李琅月请进万岁神宫之中。

    ******

    在迎亲接待一事上,西戎也未曾为难李琅月,给予了她足够的尊重与体面。

    西戎尚白,骑白马、穿白袍、披银甲、持银旗的西戎勇士在两侧恭敬的列队,见公主车仗已至,勇士们纷纷将手放至胸前,朝李琅月下跪。

    “恭迎大昭公主!”

    李琅月在众人的簇拥下,一步步顺着直耸入云的阶梯踏入万岁神宫之中。

    神宫中弥漫着西戎王室特有的香料气息,流光溢彩的穹顶与大昭皇宫一样巧夺天工,层层叠叠的斗拱托举起美轮美奂的藻井,最中央的位置镶嵌有象征日月同辉的明珠,支撑神宫的蟠龙神柱皆为金玉所饰,比大昭皇宫还要更为豪侈。

    与大昭皇宫不同的是,西戎万岁神宫自上而下悬挂着大昭所有没有的五彩经幡,经幡上绣着西戎各部落供奉的神兽图腾,随风而动之时那些猛兽似要奔腾而出。

    西戎王完颜聚身后的大幅经幡,绣着的是西戎王族完颜氏的图腾——苍冥神鹰。

    年少得西戎王完颜聚头戴白鹿皮弁,身穿赤金鹰纹袍,项上金镶狼牙链,端坐在绿松石和红珊瑚镶嵌的鹰首西戎王座上。

    完颜聚今年也不过十六岁,只是因为身材魁梧,肌肉遒劲,黝黑健硕的身体充斥着一股大昭人少见的野性,故而看着比大昭这个年纪的男子更老成一些。

    完颜聚下首的一侧坐着西戎的百官大臣,另一侧坐着西戎的王室贵胄。

    李琅月朝王室席的首座匆匆瞄了一眼,随后马上移开了目光。

    坐在那处的妇人头戴通天金冠,富贵端方,只需一眼李琅月便认出了她是谁。

    嘉柔公主李婉音。

    真的……好久不见。

    甚至根本不用辨认,只一眼,李琅月立刻就能确定是她。

    明明已经做足了准备,就当见一个有些熟悉的陌生人罢了。可是在真的见到了李婉音的时候,李琅月的心还是不自觉地漏跳了一拍。

    她不再是困在西川后院高墙备受冷落欺凌的妇人,万千光华母仪天下的气魄让人移不开眼。

    她也不再是那个小心翼翼,不敢正眼看人,不敢大声说话,过得和丫鬟一样的西川府嫡长女。

    相隔十几年的光阴,她们都光芒万丈,年华正好,李琅月的心底却生出一种尘满面、鬓如霜的悲凉。

    “大昭公主李琅月见过西戎王、西戎太后。”

    “平身。”

    “谢大王,谢太后。”

    李琅月抬眸时,在座的西戎人都不由得一怔,尤其是西戎王完颜聚呼吸都几乎停滞。

    像……真的太像了……

    完颜聚早已从胞妹完颜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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