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笔
    “滚!”

    “奴婢明白,奴婢明白!”

    沈不寒是个杀人不眨眼的主,整个凤翔卫上下都一清二楚。近日沈指挥使换了蟒袍穿上朝服,众人还觉着沈大人面相都和善了不少,原来骨子里竟还是这样的暴虐。

    暗探屁滚尿流地离开后,沈不寒将杨迁叫了进来。

    “刚刚那个暗探跟紧了,让他把该说的话说完了,再以定国公主的名义秘密做掉。”

    “以定国公主的名义?”杨迁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你做什么就做什么,顺带再教教凤翔卫的规矩,不要多话,不要违背上级的意思。顺带再传句话给李进甫,告诉他情况有变。”

    沈不寒的语气明显阴沉不善,杨迁也不敢再多言,应声“是”后,赶紧退下。

    沈不寒又看了两眼奏报,冷嗤一声,将奏报直接烧了,奏报的余烬与野利太后画像烧剩的灰搅和在一处。

    这些恶心的脏东西,他不想再多看一眼。

    ******

    沈不寒先进了一趟宫,从宫里回来的时候,李琅月正蜷在桌案的一角看奏疏,眉头紧紧蹙着,脸色有些苍白。

    沈不寒悄悄都从背后环抱住李琅月,将头轻轻地搁在李琅月的肩上。

    “还在生气呢?”沈不寒柔声问。

    “你知道的,我不是在生陛下的气。”李琅月用力地将奏疏合上,“我是在气西戎怎能如此贪得无厌!”

    “嗯,我知道。”沈不寒将桌上的奏疏整理好放在一边,“总之,咱们戏做足了便好,别把自己气坏了。”

    “嗯。”李琅月点头,有些疲倦地闭上了眼睛。

    沈不寒见李琅月的脸依旧苍白,说话的声音也是有气无力,明明已近夏日,手心却一直在冒冷汗,立马就察觉有些不对,连忙问李琅月:“可还是哪里不舒服?”

    “不是什么大事。”李琅月安抚地拍了拍沈不寒的手,“今日来了月事,又被西戎扰了心神,一想到西戎,还是有些控制不住气性。”

    “来了月事?”沈不寒闻言,连忙起身,“我去给你煮一些姜水。”

    李琅月来月事他是知道的,疼起来的时候能要半条命。

    “不用。”李琅月拉住沈不寒的衣袖,“我已经喝过了,你陪陪我便好。”

    “好。”

    沈不寒将李琅月打横抱起,抱到了床上。思忖半晌后,也脱了鞋袜和外衫,躺到了床上,从背后搂住李琅月,又挣扎了片刻后,才将手掌放在她的小腹上,轻轻替她揉着。

    沈不寒掌间的温度透过夏日单薄的布料,传到了李琅月有些冰凉的小腹上,李琅月很是讶异,睫毛不停地在颤。

    自从那日她提出想要搬回苏宅后,他们就同床共枕了一个晚上,第二日沈不寒便马不停蹄地将她年少时住的屋子收拾了出来。

    这间屋子沈不寒本来就时常打扫,屋里所有的格局摆设全按照李琅月少时喜欢的来,几乎不曾变过,收拾起来也十分迅速。

    沈不寒给了李琅月两个选择,要么她住这儿,要么他把他的屋子让给她,他搬过来住,总之是再也不肯与李琅月躺在一张床上。

    李琅月也没有坚持要和沈不寒同住一屋,她也需要独处的时间,去做一些自己要做的事情。

    每天晚上,沈不寒都会坐在她的床头陪她一会儿,等她睡着后再离去。

    李琅月觉得这样于她而言已很是知足,倘若真的日日相伴如胶似漆,说不定她真的会沉溺在温柔乡中不愿醒来,忘记她该做的事情……

    可是只要沈不寒稍微主动一些,李琅月就会立刻溃不成军。

    “你今日……怎么……”李琅月的话说到一半,就被沈不寒俯身吻住了唇。

    “对不起……是我错了……”蜻蜓点水的一个吻后,沈不寒的眸色暗了暗,尽是愧色。

    “怎么突然说对不起?”李琅月有些没弄明白是什么状况,伸手去抚平沈不寒皱起的眉。

    “你还记得我们昔日在学宫论道场争论的第一道论题吗?”

    “记得……怎么了?”

    “现在回想起来,是我错了,大错特错。”

    李琅月抚平沈不寒眉间沟壑的时候,沈不寒瞬时去吻李琅月的掌心,激得李琅月掌心一片酥痒。

    “德昭,你说的都是对的,武姜先不配为人母,共叔段先不配为人弟、为人臣,是他们多行不义必自毙,庄公何错之有?”

    “怎么……突然提起这件事了?”

    这件事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沈不寒突然旧事重提,李琅月总觉得其中必有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