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远的,他看见张家铁匠铺的棚子下面站了三四个游客。
有趣的是,刚才的苏记香药铺都是女游客,而铁匠铺这里恰恰相反,全都是男游客。
这几个男游客围在铁匠铺那张破案板前,案板上放着一堆陈衍早上才见过的平安牌。
“铁的十文一块,铜的十五文一块,客官随便挑!”
指了指案板上的牌子,张大柱“铛”地一下,对着铁砧上一块烧红的胚子砸了下去。
“那个……能自己刻字吗老板?我想给我对象刻张名牌。”
一个看起来象是学生的男游客拿起一块铜牌翻来复去地看,然后小心翼翼地问道。
或许是张大柱的个头跟身材太具压迫感了。
棚子里这几个男游客说话声音都小了许多,但硬是围在案板前不肯离开,看得出来是真喜欢张大柱的手艺。
一边娴熟地敲打着手上的铁胚,张大柱点点头,“可以,刻字加五文!”
“好家伙,这老张看着糙,心思可够细的啊?”
听到“加五文”时,陈衍差点一个没绷住。
他敢保证张大柱肯定没受过现代商业的熏陶,毕竟满打满算他也才来这边半天而已。
可他却只用短短一上午的工夫就琢磨出了这么一套章程。
这只能说明在宋代,市井商业的发达程度比他了解的还要高,连张大柱这么个糙汉子都会举一反三给自家铺子搞创收了。
而就在陈衍被张大柱狠狠上了一课的同时。
那个学生模样的男游客则已经从一堆牌子里挑出张没刻字的递给张大柱。
接过铜牌,张大柱翻看一眼,问了下对方对象的名字。
接着就见他从腰里摸出一把小錾子,锤子在上头轻敲了几下,錾子尖在铜牌背面跳了几下,两个繁体字的‘如烟’就出现在了牌子上。
“我去,这手艺,太牛了!”
“我还准备录像呢,摄象都没打开就完事了?”
“大哥粗中有细,真乃吾辈楷模啊!”
眼见张大柱从接牌到完工只用了不到一分钟的工夫。
铺子里几个小伙伴都快惊呆了,反应过来后立刻吹捧起来。
看着张大柱那想咧嘴笑又强行绷住的抽象模样。
陈衍忍不住摇头失笑,转身便离开了。
张家铁铺,安全中的安全!
走到这里,整条清河街能游玩的部分已经结束了。
但他却没急着回去,而是继续往北走去。
之前库房门口那口古井就是因为他检查不仔细才遗漏的。
现在有时间,尤其是确定街内一切运转正常。
他正好趁这个机会自己也认真检查一遍。
片刻之后。
随着他来到清河街北岸尽头。
看着前方那熟悉的明清城墙,陈衍知道自己到头了。
忽然,一股隐隐约约的异味从城墙左侧飘了过来。
走近一瞧,陈衍忽然挑了挑眉。
出现在他面前的是两个并排的木质单间。
单间不大,一米多宽两米多高的样子,刚好满足一个人能正常转身。
四角立柱的木头看上去半新不旧,看得出已经用了些年头,上面则是一顶草棚,看上去象是新换的干茅草。
“这是……厕所?”
闻着从里面飘出来的异味,陈衍立刻确定了这俩单间的功能。
想了想,他拉开左边那间厕所门走了进去。
厕所里的空间很有限,中间就是蹲坑,后面墙角的位置摆着个盛满水的木桶,上面飘着个葫芦瓢。
而在蹲坑旁边的墙上则嵌着一个带盖的木盒子,陈衍打开瞧了一眼,发现里面竟摞着满满一盒的草纸。
抽出一张,陈衍放在手里摩挲了几下,发现这草纸看起来粗糙,但手感竟然还可以,上个厕所绰绰有馀。
“这不对吧?”
走出厕所,他目光在这俩单厕门上来回扫视。
之前完成第一次穿越后,他一有时间就会研究宋代的一些市井文化。
而其中厕所问题他在查资料时就曾看到过。
资料上记载,宋代虽然经济发达,但即便是在大城市。
普通民众上厕所依然是个难题,起码在现代人看来是个不小的挑战。
可眼前这两间呢?
虽然跟那些大景区相比,这两间厕所的功能还很原始,连个自动冲水功能都没有。
但跟他之前查阅到关于真实宋代的厕所相比。
这两间厕所简直就是降维打击般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