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着门口熏炉里不断飘来的不知名香料味。
陈衍心里勾起一丝好奇,抬脚便踏入了铺内。
铺内的光线比外面昏暗许多,四壁被木格柜跟满墙的草药笼塞的满满当当。
木格柜上贴着密密麻麻的标签——
桂皮、白芷、丁香、沉香、檀香……不少陈衍甚至听都没听过。
再往四周看去。
他发现即便是墙角之类的狭窄空间都没被放过。
四周墙角摞着好几只粗陶罐,罐口封着油纸,标签上写着‘安神香’‘驱蚊香’‘熏衣香’等等。
各种不同的香气从柜内罐口飘出,在小铺内汇聚,最终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奇特香气,好在并不难闻。
而在门口不算宽敞的柜台后面,则站着一个女人。
第一眼,陈衍竟有点看不准她的年纪,象是三十来岁,又有点象四十出头。
对方身形纤瘦,面容温婉,眉眼间带着一股淡淡的书卷气。
她穿着件灰蓝色的交领襦裙,料子很素净,没有太多点缀,头发在脑后挽了个简单的髻,簪着一根银簪子。
“东家。”
直到陈衍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女人这才敛衽行礼,嗓音温软,“妾身苏若兰,苏记香药铺的掌柜,往后便在此处营生了。”
“苏掌柜。”
拱了拱手,陈衍目光在对方脸上停留片刻,这才问道:“你能大概跟我讲一下,这香药铺具体都卖些什么吗?”
闻言,苏若兰微微一愣,随即抿嘴一笑,温声细语解释道:“回东家,咱们这香药铺呢,无非就是卖个‘香味’。”
“街坊邻居们买回去的,吃的、戴的、烧的、抹的,样样都沾着点香。”
“象那边架子上,是蜜饯好的香药木瓜、梅子,给孩子们解馋;这边柜子里,是配好的现成香囊、香饼子,买回去熏屋子避避虫蚁;里头那几屉,是些头疼脑热的常用药,谁家有个不舒坦,就来抓一把。”
说到这儿。
苏若兰似是想起了什么,又从袖子里取出一只精致的香囊,“东家初次来铺里,这是妾身备的一点贽礼,不成敬意,还请您收下。”
一边说着,她双手并用将这只香囊递了过来。
接过香囊。
陈衍还没来得及仔细打量,一股略显刺鼻的气味就涌入鼻中。
见他被熏的直皱眉,苏若兰解释道:“这香囊是妾身自个儿缝的,里头配了些提神醒脑的草药,东家辛劳,常在外面跑动,带着它正合适。”
“确实很提神。”
第一下确实刺鼻,但回过神,陈衍却感觉原本有些昏沉的脑袋明显清明了许多,一股凉丝丝的劲儿直透脑门,“好东西,苏掌柜有心了。”
“东家满意就好。”
见陈衍乐呵呵地将香囊收好,苏若兰脸上的笑容更柔和了。
“那苏掌柜先忙,我就先走了。”
收好香囊,陈衍最后打量了一眼这个香气扑鼻的香药铺,又朝苏若兰拱了拱手便离开了铺子。
走在路上,陈衍左思右想,硬是想不到现代有什么铺子能跟这香药铺完全对照上的。
从苏掌柜的回答中能够听出。
这宋代的香药铺十分‘混搭’,从蜜饯零嘴到香熏驱蚊,再到一些日常用药,基本就是个一站式生活小铺。
清河街解锁了这么一间风格别具的铺子。
陈衍感觉,随着古城客流量的上升,苏掌柜这个香药铺,潜力恐怕不小。
没再多想,他又拿起挂在腰间的香囊嗅了一口。
随着一股辛凉的气味涌入鼻腔,陈衍摇了摇脑袋,只感觉自己已经彻底从早起的混沌中清醒过来。
铛、铛、铛——
收好香囊,他抬脚向前刚走出十来步,忽然听到一阵打铁的声响从前方右侧传来。
顺着声音快步走近,随着一间完全敞开的临街铺面映入眼帘。
陈衍不由地瞪大了双眼——
这间铺子比通源钱庄和苏记香药铺都要大,三面完全敞开,上面是一顶棚,只有后面留有一堵实墙。
棚顶是旧瓦铺的,被烟熏得发黑,棚里的墙壁也是黑的,地上铺着一层土,一看就很硬实。
棚子下方正中间是一座铁砧,铁砧表面被锤子敲得发亮。
砧子周围的泥地上散落着一层黑灰色的铁屑,炉膛里的炭火烧得正旺,火光忽明忽暗地映在棚顶的黑瓦上。
“最后一间解锁的竟然是铁匠铺?”
看着这间跟他穿越时见到的一模一样的铁匠铺。
陈衍心里十分惊讶,因为他根本想不到初级场景跟铁匠铺究竟有什么联系。
他想过最后一间会是饮品铺,亦或是医馆画摊之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