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有些好奇,陈衍开口问道。
闻言,对方正要回答,可下一秒却顿住了。
“说来也怪。”
皱眉回忆了片刻,他神色有些困惑,“真人来的时候我看得清清楚楚,还跟他坐着说了好一会儿话,可现在东家要我回想他的模样……”
说到这里,他叹了口气,摇摇头,“只记得是个和气的人,旁的……一点都记不起来了。”
“没关系,记不起来就记不起来吧。”
见对方一脸困惑,陈衍心里却已经隐约猜到了什么,于是摆了摆手话头一转,“还未请教……?”
“在下姓李,单名一个季字。”
一拱手,李季忙道:“街坊相熟的都唤老汉一声老季,东家叫我老季便是。”
“还是叫李掌柜吧。”
笑了笑,陈衍扫了眼店内陈设,伸手一指沿街靠窗的桌子,“咱们坐下聊如何?”
很快。
待两人落座。
陈衍瞟了对面的李掌柜一眼,见他坐的笔直,两手搭在膝盖上,乍一看挺镇定,可这番动作却已经出卖了他的紧张。
“李掌柜。”
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陈衍再次开口,“我想问一下,你是怎么来到这边的?还有,这地方虽然跟你认识的清河街很象,但其实有很大差别,你为什么愿意过来?”
闻言,李掌柜沉默了一会儿,似是在想该从哪说起。
“那日真人走后,我家屋后就多了扇门。”
片刻后,他抬起头,用手隔空比划了一下,脸上带着惊奇,“真人说每日卯时,那扇门便可以推开,穿过门就能到这边。”
“我昨夜里试了下,不到时辰那门后就是面墙,等到今日卯时,老汉我再去推门,竟真到了这铺子里!”
听着李掌柜的描述,陈衍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感觉倒是挺符合系统风格的。
“……真人说过,到了这边再想回去,得等到酉时五刻,才可从这门原路返回……”
李掌柜还在滔滔不绝描述那扇门的神奇,陈衍也听的认真,甚至想亲自去看看那扇神奇的‘传送门’。
“东家。”
似是察觉到他眼里的意动,李掌柜连忙补充道:“真人特地交代过,那门只能老汉我一人过,莫说带人了,但凡喘气的都过不去,老汉我试过了。”
“……行吧。”
没料到系统连这么细节的地方都打了补丁。
陈衍叹了口气,无奈只能放弃。
“至于老汉我为何愿意来这边……”
劝住了蠢蠢欲动的陈衍,李掌柜立刻又将话题引回正轨,“真人当初跟我说,说这边有个铺子,与老汉在清河街那间茶肆别无二致。”
“来这边营生,抽分极低,头年二十税一,往后便是固定的十税一,除此之外再无任何附税。”
“我当时问真人,可还有别的名目?例如免役钱?折变?科配?真人说没有,一概没有,便只是这个数。”
“老汉我起初不敢信,东家可知在那边,我等开茶坊的,明面上住税是三十税一,不过三分,可那仅是正税,正税之外,还有免役钱、折变、科配、经总制钱……”
“杂七杂八加起来,老汉我一年下来挣的钱,官府那边就要抽走两成不止,赶上不景气的年份,两成五都打不住!”
“可这边……二十税一,才五分,比那边足足低了十几二十个点,还是单税,没有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杂派。”
“老汉我当时就想,若真有这等好去处,不去岂不是傻子?”
洋洋洒洒说了一堆,很多税名陈衍甚至听都没听过。
可李掌柜却没察觉,顿了顿又道:“再者,真人还说了,说此处有库房,茶叶炭火直接去库房买便是,用不着自己到处跑。”
“东家有所不知,我等开茶坊的,从前在清河街,仅是收茶就是一门大事!”
“每年春天闽浙赣四处跑,一路场务过税,到了地方还需跟园户打交道,园户的茶又不能私自卖,只能卖给山场,我等再从山场批来……”
咂了咂嘴,李掌柜神色一阵唏嘘,“一趟下来,老汉我腿都跑细了,银钱更是折进去不少。”
“可在这边,有库房,这些麻烦一概省了,老汉我只管坐铺里管帐卖茶便是。”
一口气将自己为何愿意来这边做营生的前因后果讲完。
李掌柜终于停了下来,下意识去拿桌上的茶盏,却发现里面是空的。
没注意到这些细节,此时的陈衍正在努力消化李掌柜的话。
他试着简单概括
他不是宋人,甚至对宋代的了解也不算很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