芬格尔自己先缓了过来。
他抓起那杯楚子航推过来的可乐,仰头灌了半杯,然后像要把什么从胸口压下去一样,重重吐出一口气。
“行了行了,别都这副表情。我就随口一说,你们还真信了。我这种被全学院债主追着跑的人,哪来的女朋友?梦里倒是谈过几个,有一个还差点结婚,结果还没进教堂呢,就被我穷醒了。”
他说着,又拿起那个吃到一半的鸡肉卷,狠狠咬了一口。
“这玩意儿真不错。凯撒老大,你真不考虑给这家店投点钱?我觉得比学生会楼下的咖啡厅强多了。”
凯撒看着他,没再提刚才的事。
“你喜欢就多吃点。今晚我请。”
“呜呼!那我再要两个汉堡,一份炸薯条,一杯奶昔,要草莓味,再加一份墨西哥鸡肉卷,不要洋葱,多放芝士。”
“你吃得下那么多?”
路明非问。
“吃不完我打包。明天早上热一热,又是崭新的一顿。”
芬格尔笑得没心没肺,像刚才那个望着窗外失神的人跟他毫无关系。
温蒂把手里那个汉堡放下,擦了擦手指,忽然开口。
“师兄,我听说现在已经有人发明出了电子AI伴侣,你要实在找不到就和AI谈吧。”
芬格尔听到这话,抬头看了她一眼,实际上裤裆里尿都吓出来了两滴。
这是…无心之言吧?
嗯,应该是的。
在心中安抚好刚才被恐吓的情绪,他贱兮兮的回答道。
“嘿嘿,那也不错啊,AI可善解人意了,我要是受伤了,她还会和我求抱抱呢,这世界上也没有什么比AI更好的伴侣了。”
芬格尔嘿嘿一笑。
“而且已经在了。只是你们看不见。”
他说完,低头戳了戳自己那杯空掉的可乐。
玻璃杯壁上凝着的水珠慢慢滑下来,像极细极细的泪。
温蒂和路明非对视一眼,谁也没接话。
这要搁在平时,芬格尔肯定已经拍着桌子开始编段子了。
可这会儿他居然只盯着那杯空可乐出神,手指在杯口画圈,整个人像被那盏旧霓虹灯吸走了魂。
“师兄。”
温蒂轻轻叫了他一声。
“嗯?”
芬格尔抬头,又恢复了那副贱兮兮的笑脸。
“怎么了师妹?是不是突然觉得我特别有故事感,想给我写首歌?”
“不是。我是想说,你手指头戳进杯子里了。”
芬格尔低头一看。
可乐杯里那点融化的冰水已经没过他半截食指,他还浑然不觉。
“靠!”
他猛地把手抽出来,甩了甩水,又往裤子上蹭了两下,满脸嫌弃。
“你们也不提醒我!我差点把杯子戳穿!”
“我看你戳得挺投入,没忍心打断。”
路明非说。
“什么投入!我那是在思考!思考我那个AI女朋友到底该设成黑头发还是白头发!”
“你刚才还说她已经在了。”
温蒂咬着吸管,慢悠悠地补刀。
“怎么这会儿连发色都没定?你该不会是在用现编的设定骗我们吧。”
芬格尔脸色一正。
“师妹,你这话就伤人了。AI女友的发色当然可以随时换。今天是白的,明天是粉的,后天还能搞个彩虹渐变色。这就叫科技改变生活。”
“那你也太花心了。一天换一个发色,等于一天换一个女朋友。”
“不一样!灵魂是同一个!只是皮肤不同!”
“你管那个叫皮肤?”
“那当然。AI换皮比人换衣服还快。师妹你要不要也试试?诺玛就能给你生成。虽然你有路明非了,但搞个虚拟闺蜜也不错,平时陪你聊八卦,还不会抢你的零食。”
温蒂认真地想了想,然后摇头。
“不要。我闺蜜最好是人。会跟我吵架,会在我哭的时候把纸巾拍我脸上,会一边骂我恋爱脑一边给我出主意。AI可没那个味儿。”
芬格尔叹了口气,往后一仰。
“那你可比我幸运多了。我这种人,想找个人吵架都找不到。每次一张嘴,人家就问我什么时候还钱。你说这感情还怎么处?处着处着就成债权关系了。”
“那你倒是还钱啊。”
路明非说。
“还了。上个月还了三百。”
“你欠多少?”
“没算过。也不敢算。反正还完一笔,又冒出来三笔。我怀疑他们背着我搞了个利息复利,跟滚雪球一样,越还越多。”
“那你还让我别把现代小情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