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了口气。
“别争了。今晚你们谁都走不了。”
黑日齐动。
整片废墟像被抽走了光。
诺顿一把将康斯坦丁推到身后,自己迎着那十几轮黑日冲了上去。
“路明非——!”
两个人再次撞在一起。
这一次,没有任何人再说话了。
所有的声音都被黑日吞掉,只剩刀光,锁链和一声声沉重如雷的撞击声,在渐渐死去的夜色里来回震荡。
最终,黑夜安静下来。
广场上的火渐渐熄了,只剩几缕残烟从焦黑的废墟里升起来,被夜风一卷,便散得无影无踪。
探照灯还亮着,把满目疮痍照得惨白。
昂热站在原地,目光越过人群,落在路明非身上。
他在等。
等这个刚刚屠完龙的年轻人抬起头来,等那张脸上暴露出某种他期待已久的神情。
屠灭的龙曾经是自己兄弟时的落寞,痛苦,或者哪怕一丝迟疑。
可他看见路明非时,表情瞬间凝固了。
路明非在微笑。
那笑容不深,甚至称得上平淡。
唇角勾得极轻,眼睛在余烬里亮得安静,像刚打完一场游戏,从网吧里推门出来,正看见天快亮了。
昂热心里一沉。
他几乎在那一瞬间就明白了。
路明非根本没杀死诺顿和康斯坦丁。
“明非!明非你怎么样明非,有没有哪受伤?!”
古德里安从人群里冲出来,脚步踉跄,眼镜都跑歪了。
他手忙脚乱地要去拉路明非的手臂,想看看伤口,被路明非轻轻挡开。
“我没事,教授。一点皮肉伤。”
路明非摇摇头,声音平静得不像刚从那种战场里走出来的人。
“哼……”
天上传来极轻的一声。
温蒂还站在半空中,青色流风托着她,像一尊还没从夜空里落下来的神像。
她垂眼看着路明非,那声轻哼里带着点只有两个人之间才听得懂的脾气。
路明非抬头,朝她回了一个歉意的笑。
然后他转向昂热。
“抱歉,校长。我没能杀死他们。”
昂热盯着他。
“怎么回事?”
“是时间零。在关键时刻,他们用了时间零逃走。”
路明非不紧不慢地说,声调稳得没有一丝破绽。
“龙王使用的言灵效果太强,我的黑日都已经成形了,可他们还是快了一步。等我回过神的时候,他们已经跑远了。”
昂热看着他,目光像要从他那张平静的脸上剜出点什么东西来。
他觉得他在说谎。
一个刚杀了海洋与水之王的人,一个被黑日环绕还能笑着走回来的学生,会追不上两个已经半残的龙王?
可他没有证据。
诺玛的监控碎片早就被高温和黑日搅得一片雪花,执行部的记录仪也在冲击波里报废了七七八八。
路明非若真要藏,他有一百种方式把今晚的真相抹得干干净净。
昂热的嘴角慢慢扬起来。
他忽然拍了拍手。
“呵呵,也很不错啦。”
掌声从他掌心里传出来,一下,两下,像在给这场仓促收场的夜戏画上一个体面的句号。
周围的学生先是一愣,紧接着也纷纷跟着拍起来。
掌声从三三两两,到连成一片,最后像潮水一样漫过整片废墟。
“诺玛的卫星会监控他们的位置。他们跑不了多久。”
昂热的声音在掌声中不疾不徐。
“让我们以最热烈的掌声,欢迎我们的屠龙勇士,安全回家!”
掌声更响了。
有人在欢呼,有人在吹口哨,还有人把头盔往天上扔。
只有路明非自己知道,那些掌声像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他站在人群中央,笑了笑,朝大家挥了挥手,演得挺好。
温蒂从天上落下来,站到他身边,没说话,只把手伸过去。
路明非握住。
她的手还是烫的。
“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爱出风头呢了?你以前可是会拉着我的手和我说你自卑的人。”
“这不是被治好了吗?其实我一直都知道你喜欢我,我也喜欢你,但就是狠不下这个心啊…如果没有赵陈苏他们仨个,我们现在可能已经分道扬镳了。”
他们从人群中穿出去,掌声在身后追着,像一场不属于他们的胜利。
昂热始终站在原地,拍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