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热源。
除了自己和车里两个人之外,整个停车场没有任何体温反应。
冥照不仅能折射可见光,也能干扰红外线扫描。
那个摸他肩膀的人还在这里,就在他周围某个角落里,安静,耐心,像一只蛰伏的猫科动物一样等待着他露出破绽。
“夜叉,开车。不用管我。”
乌鸦说。
“你说什么鬼话。”
夜叉没有挂档。
他双手握着方向盘,目光盯着后视镜里乌鸦的背影。
他知道自己现在应该立刻踩下油门带小姐离开这个可能已经被敌人渗透的停车场,去和路明非温蒂汇合。
但他也知道,如果他现在踩下油门,乌鸦就会一个人留在这里。
“他们不会破坏规矩。冲我来的。杀了我之后才会去追车。现在还没有动手,说明他们想等我们两个都进车里再一网打尽。”
乌鸦的语速极快,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他必须趁自己还能站在这里说话的时候把话说完。
夜叉挂上档,一脚油门踩下去。
发动机发出低沉的咆哮,仪表盘的转速指针猛地往上跳了好几格。
他没有说再见,因为他不会说这种话。
乌鸦独自站在停车场中央,周围安静得只剩下远处电梯井里传来的机械运转声。
他把左手的备用弹匣也掏出来放在旁边的消防栓上,以防万一。
“出来吧,藏头露尾有什么意思。你们这行不是最讲究一对一吗!
忍者是吧?正好,我还没杀过忍者!”
他对着空荡荡的停车场说。
声音在地下空间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没有人回答他。
冥照的拥有者依旧安静地潜伏在某个角落里。
这是一场耐心的较量,先沉不住气的人先死。
“啊哈哈,虽然只是想开个玩笑,但好像真的让你俩应激了啊……”
乌鸦听见声音才放下警惕,或者说他现在很生气。
他把枪收回枪套里,手指还在因为刚才的肾上腺素余波微微发抖。
“我靠!是你俩!”
他看到了自己眼前是两个人,一男一女,一路明非和一温蒂。
路明非穿着那件深蓝色牛仔外套,手还插在口袋里,表情介于不好意思和我觉得挺好玩的之间。
温蒂站在他旁边,麻花辫在肩头轻轻晃动。
“嘿嘿,不好意思。”
温蒂吐出个小舌头,可爱动人。
她微微歪着头,双手背在身后,摆出一副我知道错了但下次可能还敢的标准道歉姿势。
“姐们,以后别再开这种玩笑了。在混血种的世界里,这种玩笑很吓人的!”
乌鸦用手背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
他刚才真的做好了赴死的准备,脑子里已经把自己被忍者从背后一刀穿心的画面都排演好了。
“对不起嘛……”
温蒂把双手合十举过头顶,语气诚恳,眼角那条狡黠的弧线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路明非在旁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
“话说你的言灵居然是冥照啊……”
乌鸦顺了口气,把刚才从消防栓上拿下来的备用弹匣重新塞回口袋里。
“不是啊,我的言灵是「风与花之诗」,但是倒也可以做得到光学隐身啦。明明的言灵是时间零,所以我们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赶来。”
温蒂把手从头顶放下来,指了指路明非。
乌鸦也意识到,从刚才到现在,他们发消息的时间好像不超过二十分钟。
从源氏重工到他们酒店的距离,正常开车至少要四十分钟,这两个人大概是挂了时间零之后一路狂奔过来的。
不过现在不是扯这些的时候,他必须马上让绘梨衣离开。
这里每一分每一秒都可能会有新的敌人出现。
“夜叉,下来吧。”
乌鸦拍了拍车门。
夜叉从驾驶座上下来,关上车门时动作很轻,大概是怕吵到车后座正透过车窗往外看的绘梨衣。
他走到乌鸦旁边,和路明非温蒂面对面站着。
乌鸦看向两人,眼中带着遗憾。
他们这些年在日本黑道摸爬滚打,结识过无数所谓的自己人,同一个执行局的同僚,同一个蛇岐八家的族人,同一张会议桌上开过无数次战略会议的战友。
但现在这些自己人里,可能有橘政宗安插的眼线,可能有上杉越策反的内应。
樱井七海,犬山贺——这些和他们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