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孟华耸耸肩,藏青色的袍袖随着他的动作轻轻晃动。
他今晚说了很多话,做了很多事。
揍了路明非十几拳,被他揍了十几拳,扇了他一巴掌,又把他拽进汉服店从头到脚改造了一遍。
这些事情放在一个星期前,任何一件都不可能是他赵孟华能干出来的。
但今天他全干了,而且干完之后心情意外地还不错。
也许是因为他终于不用再端着那个完美贵公子的架子了。
路明非这衰仔身上有一种奇怪的传染力,靠近他就会不自觉地卸下所有伪装。
路明非叹了口气,三人一起走出店门。
外面还在下着雨,细密的雨丝在路灯下斜织成一层银灰色的薄纱。
他们打着油纸伞,赵孟华一把,陈雯雯一把,路明非一把。
三把伞在石板路上缓缓移动,像三朵在夜色中绽开的花。
小道两侧是茂密的竹林,雨点打在竹叶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混着不远处溪泉流淌的淙淙水响。
空气里弥漫着雨后泥土的腥甜和竹叶的青涩气息。
路明非其实还没准备好。
虽然刚才在镜子前被自己的颜值震惊了好一会儿,那种感觉就像你一直以为钱包里只剩几个钢镚,忽然摸到夹层里还藏着一张被遗忘的大钞。
但现在凉风一吹,那股新鲜劲儿过去了,那些老问题又从心底泛上来。
温蒂颜值高,温蒂身材好,温蒂唱功强。
虽然她学习一塌糊涂…
可对女生来说,拥有前三样已经足够让她站在人群里闪闪发光了,成绩单上的数字根本遮不住那种光。
而他自己呢?
换了一身好衣服,换不回骨子里的底气。
就像新瓶装旧酒,晃一晃,还是那股跑了气的酸味。
面对这种闪耀着万丈光芒的人,他怎么能不自卑?
这样想着,他不禁长叹一口气。
那口气还没叹完,腹部又遭受了赵孟华一记毫不留情的重拳。
路明非闷哼一声,整个人弯成一只被踩了尾巴的虾米,手里的油纸伞差点甩进旁边的溪泉里。
他捂着肚子蹲在地上,用一种混合了痛苦和愤怒的眼神抬头瞪着赵孟华。
陈雯雯在一旁看着,忽然回想起以前看片时经常会有男主一拳打在女主的腰腹上,让女主的腰弯成虾状后带回去享用。
嘿嘿,看来今天晚上可以写点荤的了。
她好像还是第一次写荤的,之前写的都是甜甜的恋爱,现在她感觉有点无聊了。
这一拳来得太及时了,正好给她提供了从清水派转型为红烧派的最佳素材。
“赵孟华……你他妈了个……”
路明非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痛得连脏话都骂不完整。
“受着。表个白都犹犹豫豫,以后上战场岂不是要丢下温蒂自己逃命?”
赵孟华站在他面前,撑着油纸伞,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冷得像楚子航用少年宫剑道场里的剑劈开大气。
“还是说你想当一回无能的丈夫?在床上断尾逃生后看着温蒂恶堕于某个黑鬼?”
“滚啊!我想象过你说的话会很糙,但我没想过你说的话会这么糙啊!”
路明非蹲在地上捂着肚子,脸涨得通红,不知道是疼的还是被赵孟华那粗鄙到突破他认知底线的措辞给臊的。
他抬头瞪着赵孟华,眼睛里写满了你他妈是不是在玩我。
但不可否认,那两句糙到令人发指的话就像两把裹着泥巴的锥子,精准地扎进了他心里最不敢碰的地方。
他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不。
他想象不出来。
如果真的会有那种场景的话,他可能会拿着把西瓜刀在广东从街头砍到街尾。
每一个路口都不放过,每一道巷子都要翻遍,把所有可能伤害到她的人全部挡在刀锋之外。
这个念头从他脑子里冒出来的时候,他自己都吓了一跳。
不是被那种暴戾吓到了,而是被那种笃定吓到了。
原来他路明非也有这样的时候。
原来他也会为了一个人,不惜把自己变成一把刀。
“那不就得了!”
赵孟华看到路明非眼睛里一闪而过的凶光,那张从进汉服店以来一直绷着的脸终于裂开了一道笑纹。
他一把将蹲在地上的路明非拽起来,把歪掉的油纸伞重新塞回他手里,雨丝立刻被挡在伞面之外,发出密集而清脆的噼啪声。
“直起腰杆子,争当新郎子!我以前觉得我不要的东西别人也不能有,现在我只想让你俩赶紧百年好合,锁死99。你们俩一个神人一个魔丸多般配啊?到时候等我们生了孩子,孩子以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