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天黄沙像刀子一样往脸上砸。
天空是暗红色的,像一块生锈的铁板压下来。
眼前是一片废墟。
整座城市都塌了。
远处几栋还没完全倒塌的大楼歪歪斜斜地戳在地平线上。
表面爬满了像血管一样的黑色纹路。
这是怎么回事?
他记得自己走出咖啡厅,就感觉到一阵极轻的震动从脚底传上来。
像是有什么东西在结界的边缘被激活了。
再然后,就是这样。
幻术?
还是某种空间转移?
他蹲下身,手指摁在地面上。
沙子是真的,风是真的,血腥味也是真的。
但整座城市不可能在瞬间变成废墟......
这不对。
旁边横七竖八躺着几个人。
白子衡快步走过去,先看到三月蜷缩在地上,墨镜歪到一边,两只眼睛闭着,呼吸还在。
然后是敖烈,整个人趴在沙堆上,风衣被埋了半截。
最远的地方,小青和小紫叠在一起,睡得很安详。
唯独郑星光不在。
白子衡挨个拍脸,掐人中,拽胳膊。
“醒醒,都给我醒醒。”
三月最先睁眼。
她的眼睛依旧是斜的。
但睁开的那一瞬间,瞳孔里闪过一道极淡的青色光晕。
白子衡赶紧把墨镜给她戴上,封印了她的双眼。
她翻身坐起来,环顾四周,然后开口。
“.......幻术。”
白子衡把敖烈拽起来,回头看她:“什么?”
“是幻术。但不是一般的幻术。”
三月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沙子。
“我狐族天生就是用幻术的好手。”
“我能感觉到这地方不对劲。”
“它不是凭空捏造的幻觉,而是把真实的场景和虚假的空间叠在一起。”
她蹲下身抓了一把沙子,让它从指缝间漏掉。
“要做到这种程度,单靠施术者本身的修为远远不够。”
“必须借助法器,而且是那种有年头的老东西。”
敖烈咳了两声。
“所以我们现在是在法器里?”
“准确地说,是被隔离开了。”
三月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沙。
“这法器创造了一个独立的空间,把我们几个全装进来,和外面的世界完全切断。”
小青和小紫也醒了。
两个小丫头揉着眼睛坐起来,一看周围的景象,同时发出一声“哇”,然后异口同声。
“世界末日啦?”
白子衡没接这个茬,他在数人。
除了郑星光,所有人都在。
就在这时候,大地开始颤抖。
远处那几栋倾斜的大楼表面,那些像血管一样的黑色纹路开始膨胀。
然后沙尘炸开,从那些大楼的裂缝里,从倒塌的高架桥下面,从地底深处,涌出了不计其数的怪物。
那是一整片兽潮。
最前面的是四肢着地的夜叉,皮肤焦黑,脊椎上长着倒刺。
它们后面是体型更大的修罗。
三头六臂,每只手都握着骨质的武器。
再往后,是连形体都看不清的东西,只有一团黑雾在移动。
雾里闪烁着无数只猩红的眼睛。
铺天盖地,像蝗虫过境。
黄沙被它们奔跑的气浪卷起来,形成一道翻滚的灰色墙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他们压过来。
“郑星光一定会想办法把我们弄出去。”
白子衡的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他已经开始往前走,每走一步身体都在膨胀,灰白色的硬毛从皮肤下钻出来。
肌肉隆起撑破了上衣,獠牙从嘴唇下探出。
“在他找到办法之前,所有人,坚持住。”
...
...
与此同时。
外面的世界。
郑星光一走出咖啡厅,就发现身后没人了。
“白大哥?三月?敖烈——”
没有人回应。
郑星光的指尖微微动了一下,罗盘从袖口滑入手心。
指针在铜盘上疯狂转圈,根本停不下来。
“不必费心寻找了。”
一个苍老而温和的声音从他正前方传来。
郑星光抬起头。
步行街的十字路口,站着五个穿着暗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