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星光把手指上沾的水珠在桌布上蹭干净,靠回椅背。
“这十二个人,每一个都把自己献祭给了那块虚空碎片。”
“他们坚信肉身是幻象,恐惧是幻象,喜怒哀乐都是幻象。”
“只有舍弃一切情绪,把自我掏空,才能与神灵合一。”
“所以他们就真的这么干了,把自己的一切情绪,连同恐惧一起,献祭给了那块碎片。”
“从此再也没有任何恐惧,但也彻底丧失了正常人的喜怒哀乐,变成了一群只凭信仰驱动的活死人。”
“这便是虚空权能。”
白子衡挑起眉毛:“这权能没有什么副作用吗?”
“当然有副作用,白大哥。”
郑星光把咖啡杯端起来又放下,手指在杯沿上慢慢转了一圈。
“所有权能都是双刃剑,力量从来不是白给的,得到多少,就得拿别的东西去换。”
“虚空的副作用尤其极端。”
“使用者在献祭情绪之后会逐渐丧失自我意识,最开始是喜怒哀乐,然后是记忆,最后连‘我是谁’这个概念都会模糊掉。”
“瓦拉纳西那十二个守护僧侣,最老的那个已经守了一百二十年,他早就不记得自己叫什么了,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每天睁眼就是念经,闭眼就是入定。你跟他说任何话,他都只会回你一句,一切皆空。”
白子衡皱眉:“这不就等于把自己也变成空了吗。”
“对,所以梵天圣教的教义里有这么一句话,‘欲求虚空,先成虚空’。”
“你要想借用虚空的力量,就得让自己也变成虚空的一部分。”
“但问题是。”
郑星光话锋一转,身体往前倾了几分。
“当你得到的远大于你失去的,就会有人铤而走险。”
“虚空权能能在短时间内把一个人的力量拔高到完全不讲道理的程度,一个B阶的僧侣,如果完全开放虚空碎片的力量,能在十秒之内正面硬撼S级干员。”
“虽然十秒之后他自己可能也废了,但这十秒足够改变整场战局。”
“高风险高回报?”白子衡笑了笑。
“这不就是市场经济吗?”
“对。”郑星光笑了一声。
白子衡皱起眉:“所以他们这次来参加比赛,目标很明确,就是想要更多。”
“对。”郑星光把纸翻到下一页。
“这么多年来,梵天圣教在南亚次大陆的地位一直很稳固,但他们的势力范围始终被限制在宗教领域。”
“如果他们能得到复数的权能碎片,甚至是完整的权能,那整个恒河流域,甚至整个东南亚,的超自然世界格局都会被彻底改变。”
“所以这次他们肯定会下血本。很重要的一个可能性是,他们可能会带上一些S级的异类。”
“异类?”白子衡挑了挑眉。
“不是干员吗?”
“这就涉及到不同国家超自然管理体系的根本差异了。”
郑星光说道。
“我们华夏特管局的体系是‘以人为本’,所有的力量都是通过修炼和训练来提升的。”
“即便是我们收编的异类,也要经过严格的培训和考核,纳入统一的指挥体系。”
“我们相信自己的力量,相信通过不断磨砺和强化自身,才能真正掌控力量。”
“但梵天圣教不一样。在南亚次大陆,宗教信仰的影响比任何行政力量都更深。”
“他们不相信人类的修炼能触及力量的本质,他们只相信神灵,相信那些自古以来就被供奉在神庙里的存在。”
“所以他们的战斗方式不是培养干员,而是召唤和控制异类,他们认为那些异类是神灵在人间的化身,是神的意志的具现。”
“说白了,就是他们宁愿跪着求神,也不愿意自己站起来练拳。”敖烈冷笑了一下。
“不完全是。”
郑星光摇摇头。
“他们的召唤术确实很强大。”
“通过特定的咒语和仪式,他们能让异类完全听从指挥,这种方式省去了培养干员的时间成本,一个修炼了几十年的僧侣配上足够强大的异类,战斗力可能不亚于我们的A级甚至S级干员。”
“所以我们要面对的,不是几个外国异能者,而是一群被他们召唤出来的怪物。”白子衡总结道。
“还有那些僧人本身。”郑星光补充道。
“梵天圣教的僧侣不仅仅是召唤师,他们自身的咒术和秘法也不容小觑。”
“如果要打个比方的话,他们是召唤师加法师的混合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