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这一方执念


    桃木剑、备用铁剑、符剑、短剑。

    甚至包括几把还没来得及开刃的训练剑。

    它们悬在半空中,剑尖朝上,剑身上的符文被强行激活,亮起一道道金色的光芒。

    白子衡五指握拢。

    数十把飞剑同时调转方向,剑尖对准了那头正在咆哮的怪物。

    他挥手落下。

    剑如雨下。

    空气被撕裂的声音震耳欲聋,数十把飞剑化作金色的流星,拖着光束狠狠轰向怪物。

    剑落如暴雨,将怪物的躯干、四肢、每一根骨刺都钉死在灰蒙蒙的空间里。

    黑色的血液喷涌而出,怪物仰头发出震天的嚎叫。

    郑星光站在远处看着这一幕,呆住了。

    他的剑,他亲手保养了那么久的剑,此刻正被他认的姐夫像操控木偶一样随手动用。

    白子衡朝着那头被钉死在原地的怪物,走了过去。

    他能感受到那些被诅咒之物吞噬了几十年的负面情绪,感受到他们的不甘与痛苦。

    感受到他们生前所有的期盼与怨恨。

    白子衡没有犹豫。

    他伸出手,一把握住了怪物胸口那团最浓郁的怨念核心。

    吞噬权能发动。

    铺天盖地的负面情绪从那颗核心中炸开,仿佛被捅破的脓包,黑色的怨念化作无数根烧红的铁钎,从他的指尖灌进经脉。

    沿着血管冲向心脏,冲进他的大脑。

    无数个声音在脑子里炸响。

    “为什么!!我干了二十三年,说下岗就下岗,连个说法都没有!!为什么!”

    一个中年男人的声音。

    他手里捏着那份买断工龄的通知书,在厂长办公室门口站了整整一天,没人理他。

    老婆跟人跑了,儿子交不起学费退了学,他最后爬上这栋还没封顶的楼。

    往下跳的时候还在想——为什么。

    “为什么我们的房子说拆就拆,补偿款到现在都没发下来!!为什么!”

    一个老妇人的声音,颤抖着,带着浓重的地方口音。

    她住在这栋楼的安置房里,每个月靠捡破烂换几十块钱。

    儿子在外面打工摔断了腿,包工头跑了,医院说没钱就不给治。

    她在天台上站了很久,最后还是迈出了那一步。

    “为什么我爹的工伤抚恤金被他们吞了,我去告,告了三年没人管!!为什么!”

    “为什么他们什么都有,我们什么都没有——为什么——为什么啊——!”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我.....不知道。”

    白子衡努力想去回答他们。

    但是他发现自己除了说不知道之外,什么也说不出来。

    每个人都把自己的冤屈刻在这颗核心里,一遍一遍地问,问了十年、二十年,没有人回答。

    他们到死都在问。

    他们变成怨灵还在问。

    他们被诅咒之物吞噬之后,变成这个怪物的一部分,还在问。

    白子衡的身体像被无数只手从四面八方撕扯,每个声音都在拆他的骨头。

    他闷哼一声,单膝砸在水膜上,一手死死捂着胸口。

    郑星光瞬间冲了过去,但有人比他更快。

    一只手托住了白子衡的身体。

    柔软,冰凉,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草莓奶昔的甜味。

    洛瑶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身体里那些翻涌的怨念像是找到了新的出口,顺着这个吻被吸进了她的口中。

    她悉数将其咽了下去。

    洛瑶和白子衡嘴唇缓缓分开,一条银色的丝线在两人之间拉长然后断开。

    她舔了舔嘴角,笑眯眯地看着他。

    “怎么和小狗一样,什么东西都往肚子里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