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破法
    郑星光把那条还在扭动的尸瞳蛆捏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力道不轻不重,刚好让它挣脱不了。

    那颗嵌在虫头上的眼珠子疯狂转动,瞳孔缩成针尖大的一点,显然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别紧张,就借你点东西用用。”

    他语气轻松,两根手指微微用力一挤。

    尸瞳蛆的身体猛地弓起来,那颗眼珠子往外凸了几分,眼角开始往外渗液体。

    不是血,而是一种灰白色的黏液。

    黏稠得像隔夜的米汤,在轿厢昏暗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磷光。

    “这是尸瞳蛆消化尸体的副产品,说白了就是怨气的液态结晶。”

    “局里这东西叫‘冥露’,白大哥你去过幽都吗?”

    白子衡当然去过,而且还和那里管事的那条蛇很熟悉。

    “在幽都,年份越高的冥露卖的价格越贵,用它画符能直接作用于执念本身。”

    郑星光一边说,一边从腰间抽出那支朱砂笔。

    他把笔尖凑到尸瞳蛆的眼角,蘸饱了那层灰白色的黏液。

    然后转过身,对着电梯轿厢的铁壁落了笔。

    “甲子年,丙寅月,辛卯日,壬辰时——”

    他一边写一边念叨,笔尖在铁壁上拖出一道又一道灰色的符线,每个字都像刻上去的一样。

    笔画边缘渗着淡淡的荧光。

    那符文不是一般道家符箓里常见的云篆或龙章。

    更像是某种更古老的字体,横平竖直棱角分明,每一笔都透着一股冷硬的秩序感。

    “此人生前居永华大厦四零三室,姓周,名秀兰,死因窒息。执念类型,找替身。”

    “锚点位置:四楼电梯井北侧第三面墙,缠绕人数:七人。”

    写完一面墙,他往旁边挪了一步,又挤了一下尸瞳蛆的眼角,继续写。

    “乙丑年,庚申月,甲午日,癸酉时——此人姓刘,名建国,死因坠楼。”

    “执念类型,重复死亡循环。锚点位置,十四楼天井东侧排水管,缠绕人数:三人。”

    白子衡靠在电梯角落里看着他。

    这小子写符的样子和平时的郑星光完全是两个人。

    平时那张清秀的脸上要么是傻笑要么是被骂之后的委屈,现在全都没了,只剩下一双半眯着的眼睛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

    笔尖不停,嘴里念咒似的一个接一个往外蹦死者的信息,像是在解一道已经推演了无数遍的数学题。

    那种感觉很难形容。

    就好像这栋楼里十几年攒下来的命案孤魂,在他眼里全都只是公式里的变量。

    一个个被标注,被定位,被归类。

    没有恐惧,没有同情,只有一层层被剥开的逻辑。

    这才是他本来的样子。

    白子衡突然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有点多余。

    这小子比他想象中要靠谱多了。

    等了好一会儿,郑星光还在写。

    他已经画满了三面墙,开始进攻第四面。

    尸瞳蛆又被他挤了一下,那颗眼珠子已经开始翻白眼了。

    分泌出来的黏液也从灰白色变成了半透明,这是存货快被榨干的征兆。

    白子衡有点无聊了。

    他从裤兜里摸出烟盒,抖出一根叼在嘴里。

    打火机举到一半,一道来自人类文明深处的道德法则突然劈进他脑子里。

    电梯抽烟,小心性无能。

    他沉默了片刻,把打火机收回口袋。

    又过了好一阵,郑星光终于收了笔。

    四面的铁壁上密密麻麻全是灰白色的符文和姓名,乍一看像某种被放大了无数倍的虫卵群。

    细看才能辨认出那是一个个死者的档案。

    而那条尸瞳蛆已经彻底瘪了,原本肥硕饱满的身体现在皱巴巴地耷拉在郑星光指间。

    那颗眼珠子半睁半闭地往上翻着,仅存的瞳孔涣散得找不着焦。

    他把那条干瘪的虫子往白子衡手里一塞。

    “白大哥,你先拿着它。等下我要做事儿,手腾不开。”

    “啊?”

    白子衡低头看着手里这条又瘪又皱还在微微抽搐的玩意儿。

    “白大哥你怕虫子?”

    “倒不是怕虫子——”

    白子衡用两根指头捏起那条尸瞳蛆,翻了个面看了看。

    即便已经干瘪成这样,虫身还是有他半个手掌那么长,捏在手里沉甸甸的,肉感十足。

    “这玩意儿还挺肥硕的,你是挤了多少出来啊,它到底吃了多少人才能长到这么大?”

    “看它这个头大概也有个几百年的岁数,在这栋楼少说也吃了有八九个了。”

    郑星光已经开始活动手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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