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月瑶挂在它的爪子上,刀刃般锋利的爪尖从她肋下贯穿,从后背透出。
血顺着爪子上的毛发往下淌,滴滴答答地落在桥面上,汇成一小滩。
她的嘴唇翕动着,想说什么,却只有血沫从嘴角溢出来。
狼人在看她。
那双猩红的眼瞳里,忽然有什么东西裂开了。
不仅仅是愤怒和杀意。
那里面分明是一种更破碎的东西。
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呜咽。
紧接着,两行血红色的液体从那双猩红眼瞳中涌出。
顺着粗糙的狼脸淌下来,滴在郑月瑶身上。
郑月瑶感觉到了。
它在看她,就像刚才那个小女孩趴在妈妈尸体上时一模一样。
郑月瑶感觉到内心如刀绞一般疼痛。
到底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耳边的声音开始变得遥远。
弟弟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同胞们此起彼伏的惨叫,付洋嘶哑的怒吼。
所有的声音搅在一起,灌进她的脑子里。
我明明已经拼命了,从小拼到大,拼命练刀,拼命变强,拼命证明自己。
到头来,连一把刀都握不住。
郑月瑶忽然笑了。
我还是......什么都做不到。
狼人将爪子从她身体里拔了出来。
郑月瑶的身体像断了线的木偶一样往下坠。
耳边的风声呼呼作响,她什么都抓不住。
就在这时候,猛然一声狼嚎撕裂夜空。
那声音带着一种从胸腔深处碾磨出来的怒意。
和之前那些狂化狼人尖锐的嘶吼截然不同。
紧接着,一股巨大的力量从天而降,像一颗流星砸在桥面上,整座大桥都跟着剧烈震动了一下。
冲击波裹挟着碎裂的沥青和钢索碎片向四周扩散,将郑月瑶掀飞出去,然后被一只巨大的爪子稳稳地托在半空中。
一头巨型灰狼落在了桥面上。
它缓缓将郑月瑶放在桥面上,低头看了一眼她肋下那个贯穿伤。
“不是致命伤,别乱动。”
用沙哑的声音说完这句话,它站起身。
在它对面,那头被撞飞的猩红狼人正从一堆碎裂的钢索中爬起来,晃了晃脑袋。
猩红的眼瞳锁定了这个不速之客。
另一头猩红狼人也抛下了对残余干员的追杀,缓缓转过身来。
两头庞然大物一左一右,将这个新来的闯入者夹在中间。
塔顶之上,白衣女子微微偏了下头。
那双灰白色的盲眼对着桥面的方向,眉心皱了一下。
似乎是没想到,会又跑出一只狼人来。
两只狼人开始发动攻击。
灰狼凭借速度周旋了不到十秒,在两头猩红狼人的夹击下,很快便落了下风。
力量差距太大了。
一头正面扑来,另一头已经等在它闪避的落点上。
利爪从下方斜撩上来,撕开它的胸口,同时将其拍飞出去,撞在桥塔基座上。
它刚爬起来,一头猩红狼人咬住了它的肩膀,獠牙刺穿肩胛骨。
灰狼仰头发出痛苦的嚎叫。
另一头的利爪从它背后贯穿了它的心脏。
紧接着,第二口咬住了它的脖子。
动脉被撕开,鲜血喷涌而出。
他跪了下去,膝盖磕在碎裂的沥青上。
那双金色的竖瞳怔怔地睁着,里面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变暗。
桥面上所有人都看着这一幕。
好不容易来了个救兵,就这么完了???
付洋的嘴唇在发抖。
...
...
混沌之中。
白子衡又做了那个梦。
锁链碰撞的巨响。
被无数粗大锁链贯穿身躯的怪物蜷缩在深渊中心。
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死死锁定了他。
这一次,他听到了那怪物的声音。
【我可没允许……就这样窝囊地死去。】
灰狼即将闭上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头猩红狼人正要一口啃掉他的脑袋。
灰黑色的鬃毛从根部开始变白,银白色像潮水一样从头顶漫过脊背,漫过四肢。
直到全身的毛发彻底化作一片银白。
那双即将熄灭的金色瞳孔猛地一缩,再睁开时,已经变成了猩红。
肌肉线条变得更加精悍,肩胛和脊背上的肌群像被重新锻造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