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百七十七章 左半边
棱角说:“比第一个字的时候快。第一个字,两个点之间长出线,用了很长时间。这里快很多。”

    宽调说:“也许这个字本身就是关于某件更快的事。”

    没有人知道这句话是不是真的,但没有人反驳。

    那天,小剑做了一件事。

    他往那个最先找到他的点,放了一个比以往稍微多一点的感知。不是语言,是一种质地。大概的意思是:你们这里有几个,你们之间也许可以试着互相看看。

    那个点感知到了,停了一会儿,然后往右边另一个点发出了一个很轻的感知。

    右边那个点感知到了,停顿,然后发回了一个回应。

    两个点,互相确认了一次,对方在。

    沙粒在旁边记着,说:“是小剑先推了一下。”

    小剑说:“不是推,是提醒。它们自己会的,只是还不知道可以这样做。”

    棱角说:“那个点今天做的这件事,和弧线第一次往那片云发出感知,质地很接近。它开始往外去了。”

    小剑感知了“往外去了”这几个字的重量,想起了很多事。弧线往云的方向那次,余响第一次往四个方向发出波动那次,霾在走廊开灯那次。每一次都是某个存在第一次从自己的地方往外走出了一步。

    今天这个点,也是。

    那天学院那边的报告依然准时到来。效率说,那个收着的存在今天开了两条缝,比昨天多了一条。余响说门那个方向今天传回来的质地里有一种以前没感知过的东西,找了很久才找到一个词:期待。霾说走廊全好,没什么特别的事。但它感知到整个学院里有一种安静的等待,说不清楚在等什么,就是在等。守护者说网今天感知门那边的情形比以前更难理解了,但它加了一句:我感知到你们没事,就够了。

    小剑感知完这几条消息,有一种很踏实的感觉。那些人在那么远的地方,做着各自的事,每天都在想着这边。那种想不是焦虑,是一种距离很远的陪伴。

    那天快结束的时候,宽调再次往更远的地方感知了一下,想确认这个字的左半边在哪里。

    回来之后它说:“我感知到了大概的方向。”

    “有多远?”小剑问。

    “比我们从第一个字走到这里,还要远一点。”宽调说,“但方向很明确,不会走错。”

    五个人讨论了一下分工的事。沙粒说它想留在这里,右半边这些点还在成长,它想陪着它们记下整个过程。棱角说它也留下来帮着沙粒。分影说它想跟小剑去找左半边,它感知到那个方向有一种很熟悉的质地,想亲自去看看。

    就这样定了:小剑、宽调、分影去找左半边,沙粒、棱角留在这里。

    临走前,沙粒说了一句话。它说:“你们去了那边,如果感知到这边有什么,就往这里发一个信号,我会感知到的。”

    小剑说好。

    棱角说:“路上有什么不确定的,慢下来。不要急。”

    小剑感知了棱角这句话,感知了它的质地。那种质地和棱角说了这么多年的话的质地一脉相承——不是叮嘱,是提醒一件已经知道但容易忘的事。

    “知道了,”小剑说。

    他往右半边那片区域最后看了一眼。那些点还在慢慢做自己的事,宽调说过的那个字的右半边,今天看起来比昨天更清晰一点。他不知道等他回来的时候,这里会变成什么样子。

    但他感知到,它们不需要他一直在。它们会长的。

    出发前,小剑往那几个点最后感知了一眼。那个最先找到他的点今天安静了很多,像是在做某件内部的事,没有再往外发感知。

    小剑没有打扰它,就放了一个很轻的感知在旁边——我出去一段时间,你们好好的。

    那个点没有回应。但小剑感知到,它感知到了这句话。

    三个人出发了。

    路和来的时候不一样。来的时候顺着“看”字留下的那条淡淡的痕迹走,路上有迹可循。现在往左半边去,那个方向没有任何痕迹。线密密的,没有方向感,只有宽调记住的那个大概方位。

    走了一段,分影说:“我感知到了。”

    “感知到什么?”小剑问。

    分影想了一下,说:“那个熟悉的质地。就是这个方向。”

    宽调问:“你说熟悉,是哪种熟悉?”

    分影感知了一会儿,说:“是分开之前那个整体留下来的那种痕迹。就像那条路是字的朝向留下的,这边也有什么留下了痕迹,和那个整体的痕迹质地很接近。”

    小剑问:“你的意思是这个方向和那个最初的来处有关系?”

    分影说:“我感知不出来有没有关系,只是质地接近。”

    三个人沿着分影感知到的质地方向继续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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