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绫舒。”楚母的声音保养得很好,五十多岁的人,说话还像四十出头,语调永远不紧不慢。“今天去医院了?”
“去了,妈。”
“怎么说?”
顾绫舒咽了口口水。“医生说……自然受孕比较困难。建议做试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楚母在沉默的时候,顾绫舒比听到她说话还紧张。因为楚母不说话的时候,通常意味着她在掂量——掂量这件事是“值得她操心的”还是“不值得她操心的”。
“是什么原因?”
“医生说卵巢功能有些问题,加上之前……”顾绫舒顿了一下,“之前手术的影响,有粘连。”
又是沉默。
“之前那件事”——两年前,顾绫舒怀孕八周。那时候她还不知道自己怀了,值了一个通宵的班,下台时腿软了一下,被同事送去急诊。确认怀孕的同时,也确认了先兆流产。
保胎住院了一周。楚域珩那周在新加坡,电话里说“你听医生的”。
第六天晚上,楚依来医院看她。带了一束花,还有一句话:“嫂子,我今天碰到沈佳了。她问我哥是不是要当爸爸了。”
那天晚上,顾绫舒大出血。
孩子没保住。
后来主治医生说,情绪波动太大也会影响保胎。顾绫舒没有追究楚依为什么要在那个时候说那句话——也许她真的只是无心。但从那以后,顾绫舒再也没主动提过要孩子。
楚母大概也知道这些。知道多少不好说,但一定知道一部分。
“绫舒。”楚母终于开口了,“这个事……你自己考量。做不做试管是你的身体,我不强求。但你要想清楚——域珩是楚家独子,这个事你不能一直拖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