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零三章 这个长夜已经够了
    顾绫舒没接话,把粥喝完了,碗放在茶几上。她靠着沙发扶手,侧着头看温时谦。他穿了件深蓝色的polo衫,袖子卷到手肘,一边划手机一边偶尔皱下眉头——大概是看到了什么过分的评论。

    “温时谦。”

    “嗯。”

    “你今晚住这儿吧。”她说得很平,“客房有被子。我不是跟你客气——是我今晚怕那些人再来。”

    温时谦抬头看了她一眼,没有任何犹豫:“行。”

    他没问多余的话,也没说什么安慰人的漂亮话。把拉黑工作做完,帮她设置了来电白名单,又去检查了一遍门窗的锁。

    顾绫舒吃了退烧药回了卧室。躺下之前听到客厅里温时谦打电话,声音压得低,像是在跟谁交代工作上的事情。

    她盯着天花板上那条裂纹。

    楚域珩到现在也没联系她。

    一个可能性在她脑子里越来越清晰——如果今天的一切,从那条短信到她妈的出现,都是他的意思呢?上次的公关危机,他说她“对楚氏造成了负面影响”。现在这个视频,把她塑造成不孝女、白眼狼,是不是刚好能让公众同情楚氏那边?

    她不想这么想。但除了楚域珩,谁有她妈的联系方式?谁知道她和原生家庭的那些旧事?

    她闭上眼睛,把自己埋进被子里。

    ——

    与此同时。城北中心医院,ICU门口。

    楚域珩坐在走廊的铁椅子上,后背靠着白墙。他已经在这里坐了将近四十个小时。

    楚依依是周五晚上送进来的。药物过敏引发的喉头水肿,人到的时候嘴唇已经发紫了。抢救了两个小时才稳住。现在还在观察期,意识时有时无。

    他的手机在周五晚上交给了沈佳。当时的情况很紧急,他在签知情同意书的时候手机响了,沈佳说“楚总你忙,我帮你拿着”,他头都没回就递过去了。

    沈佳是楚依大学时候的室友,这两年一直跟在楚依身边做私人助理。顾绫舒对她没什么印象。

    周日晚上楚依依的意识终于清醒了。医生说过了危险期。楚域珩这才想起来——手机,已经两天没看了。

    他找到沈佳要回手机的时候,沈佳在护士站接水。手机交还回来的时候屏幕干净净,没有异样。

    他看到三十多条未接来电。绝大多数是公司的。他一回拨处理。

    然后他打开微信——顾绫舒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四天前他说“出差了,周三回”。他翻了翻通讯录,点了顾绫舒的电话号码。

    号码拨过去——“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看了一眼备注,号码的最后四位是5923。

    不对。

    顾绫舒的号码最后四位是5192。他记了四年,不会搞错。

    他手动输了正确号码,打过去。

    响了六声,无人接听。

    楚域珩站在医院走廊的尽头,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啪”地弹了一下。他打开微博——平时他从不看这个。首页热搜第九条:#楚氏少奶不认亲妈#。

    他点进去。看了那段两分四十秒的视频。

    然后他看到了评论里有人贴出了一个地址。

    顾绫舒的地址。

    楚域珩什么都没拿,直接走了。

    ——

    凌晨十二点十一分。

    顾绫舒住的老小区安静得要命。楚域珩的车停在单元楼下,他抬头数了一下楼层。六楼,右边那户有一扇窗透着光。

    他上了楼。

    敲门。

    等了十几秒,门打开了。

    开门的是温时谦。

    穿着T恤和休闲裤,头发有点乱,显然已经准备睡了。他看到楚域珩的时候,表情没什么大波动,就是把门框挡得严实了一些。

    “楚域珩。”温时谦的语气礼貌且疏远。

    楚域珩的视线越过他的肩膀。客厅的灯关了,走廊通向卧室的门虚掩着。茶几上有两个碗,一双筷子和一个汤匙。

    两个人住在这里。

    “她呢?”楚域珩问。

    “睡了。发烧三十八度多。”温时谦没让路的意思,“有什么事明天说。”

    “我要见她。”

    “我没拦你见她。是现在不适合被打扰。”

    两个男人隔着一道门框对峙。走廊的声控灯亮了又灭了,楚域珩抬手在感应器前晃了一下,灯又亮了。这个动作莫名其妙地打破了那种剑拔弩张的气氛。

    “你谁?”楚域珩问。

    温时谦差点笑出来。他克制住了。

    “她的朋友。”

    “男性朋友。半夜在她家。”

    “对。因为你老婆被人网暴到发烧,有人摸到她住址来敲门骚扰。她打电话找你,你的手机是别人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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